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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话音落下,空气静了一瞬。
&esp;&esp;这是时隔许久,第一次将那夜的血色,如此直接地摊开在日光之下。
&esp;&esp;薛散眸光微闪:“那我该对你感恩戴德?”
&esp;&esp;“我只是想说,我们并非敌人。”檀深将语气放得柔和,却抽走了所有温度,“我也不厌恶你,您不必费心来试探我的立场。”
&esp;&esp;薛散像是被什么刺中,紫眸里掠过一丝极脆弱的痕迹:“所以你觉得……我问你是否厌恶我,只是因为想确认立场吗?”
&esp;&esp;“还有什么别的原因吗?”檀深反问道。
&esp;&esp;薛散虽心神微乱——他大约见过檀深平日淡淡的样子,却绝不是如今这般冷冷的。他像被猝然推开,满心落了空:“所以……浅浅,你已经不爱我了?”
&esp;&esp;那语气里涌出的绝望如此冰凉,几乎要让这晒得发烫的庭院都结起冰来。
&esp;&esp;听着这一句“浅浅”,檀深恍惚了一瞬。
&esp;&esp;而薛散眼中的情绪,要把檀深拉回宴会当晚。在所有人以为他要指证薛散谋杀的时候,薛散眼里好像也是汹涌出这样的黯然。
&esp;&esp;这样的黯然,太打动人了。
&esp;&esp;檀深暗暗掐紧掌心,提醒自己要冷静。捕猎者最忌心软。
&esp;&esp;“那么你呢?”檀深抬起眼。
&esp;&esp;“我?”薛散恍然。
&esp;&esp;“你爱我吗?”檀深学着薛散叫“浅浅”的腔调,故作深沉地说了一句,“团儿?”
&esp;&esp;薛散如被钉在原地。许久,才仓促道:“还是那个问题,对吗?你始终觉得……我爱你是假的。”
&esp;&esp;檀深淡淡道:“从一开始,你对我就颇多算计。”
&esp;&esp;“我对你,或许起初并不那么纯粹,连我也不清楚,那是不是征服欲,这点我认。”薛散眼底情绪浮动,“但当你第一次问我‘你爱我吗’时,你还记得我的回答吗?”
&esp;&esp;檀深当然记得,那个生日,他就是那样被薛散打动了,沉沦了。
&esp;&esp;——“我也不太明白什么是爱。但你给我的感觉,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如果非要定义,大概就是你所说的爱情。”薛散那时候是这么说的。
&esp;&esp;薛散也似回到那夜,舌尖尝到甜得过分的奶油蛋糕,眼前是璀璨盛大的烟花,而檀深还在他怀里,没有半分逃离的可能。
&esp;&esp;“我从未爱过谁,也不知从何时开始爱上你。”薛散望进他眼底,“但确实是从那一刻起,我便确认……自己是爱着你的。”
&esp;&esp;檀深一瞬动摇,也似重历一场惊心动魄的烟花。
&esp;&esp;薛散苦笑道:“但那太晚了,对吗?”
&esp;&esp;薛散那素来沉静的眼里头,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轻轻颤动,像烛火将熄前最后那簇挣扎的光。
&esp;&esp;檀深望着这一簇动摇,恍惚在看另一个摇摆不定的自己。
&esp;&esp;按最理智的推断,答案再清楚不过。哥哥一次次提醒过:那都是精心编织的谎言,是狩猎者的耐心,是驯服前的饵。
&esp;&esp;他实在应该提高警惕,谨防诈骗。
&esp;&esp;可心底总有个声音,固执地往微弱的光亮处探:人怎么能坏到这种地步?
&esp;&esp;如果那样的感情都是假的,又有什么是真的?
&esp;&esp;“所以,你不爱我了,对吗?”薛散上前一步,重复了这个绝望的提问,眼睛紧紧盯着檀深。
&esp;&esp;檀深暗暗掐紧掌心,逼自己冷静下来:“你问题太多了。”
&esp;&esp;薛散不语,只是默默看着他。
&esp;&esp;檀深目光掠过他的面孔:“而且,你很奇怪,薛散。”
&esp;&esp;薛散仍不说话。
&esp;&esp;“我从未见你这样情感外露过。”檀深像是有些不适,向后退了半步。
&esp;&esp;薛散察觉他的退却,眼神一黯,嘴角却又挂上那抹懒散笑意:“我知道。男人一旦开始掏心掏肺,便不再迷人了。”
&esp;&esp;檀深心里微微发涩。
&esp;&esp;薛散却不再追问那个令他失态的问题。他整了整衣襟,重新拾回那副言笑晏晏的模样:“你方才有一句话,说得很对。”
&esp;&esp;“什么?”檀深问。
&esp;&esp;又给薛散吃到了
&esp;&esp;“你不是我的敌人,还是我的恩人。”薛散用那副惯常蛊惑人的语调说,“既然这样,我们为什么不当朋友呢?”
&esp;&esp;檀深摇头:“我们大约做不成朋友。”
&esp;&esp;薛散正要巧舌如簧诱哄这位青年贵族,不远处的树影后却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esp;&esp;檀深与薛散都是警惕性很强的人,几乎同时收声,目光齐齐转向声音来处。但见舒秋从掩映的枝叶间探身张望,神色间带着明显的寻觅。
&esp;&esp;“你说我和你做不成朋友,”薛散唇角勾起,“你和舒三少爷就做得成朋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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