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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她一捋袖口,小太监似的躬腰抬手,像是要搀扶一位身娇体贵的娘娘,捏起嗓子,“小的扶着您,靳总起驾回宫啦!”
&esp;&esp;靳明终于大笑出声,抬手揉了揉她脑袋,揽住她肩膀,带着她往前走。刚走几步,他忽然问,“刚才……我出去送人那会儿,蒋呈玉到底和你说什么了?”
&esp;&esp;当时那场面看起来忆芝应该没吃亏,但蒋呈玉发起疯来,可是核弹级别的。
&esp;&esp;忆芝无所谓地轻笑了下,“害,也没什么新鲜的。她告诉我,你在董事会上明确表态过,不会和我,呃——”她顿了顿,换了个指向不那么明确的措辞,“——不会和那份信托的受益人结婚。”
&esp;&esp;她没有替蒋呈玉遮掩,语气里也没有任何试探。这话如果是蒋呈玉编的,那她蒙得还挺准,若是靳明真的说过,他也不过是说出了个事实。无论如何,这确实就是他们的现状。
&esp;&esp;可当蒋呈玉以胜利者的姿态转达这个信息时,忆芝第一反应还是感到一阵刺痛。她马上就撑住了场面,却还是忍不住去想,他说这话时,究竟是怎样的心情?是陈述一个无可奈何的结果,还是……如释重负的切割?
&esp;&esp;沉默了一瞬,怕靳明多想,她马上又笑着补了句,“也多亏了信息差,她要是知道了咱俩现在的关系,今天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esp;&esp;“我还呛她呢,”她一副越说越起劲的样子,语调更飞扬了,“我说,‘给钱还不用结婚的恋爱也是让我谈上了。’直接给她整懵了。”
&esp;&esp;她走在他身侧,整个人都被拢在他的影子里,看不清表情。靳明只听见她一抖一抖地在笑,笑了好久。
&esp;&esp;久到,他知道她并没有真的在笑。
&esp;&esp;他也陪着低低笑了两声,目光投向远处的车流,仿佛又回到了那个三堂会审般的会议室。
&esp;&esp;“一开始我也跟他们打太极来着。后来他们紧盯着不放,问到受益人和我的关系,我也必须给董事会一个交代。但说实话……我当时慌了。那句话,我没经大脑就说出去了。现在想想,我应该说‘无可奉告’。”
&esp;&esp;他收回目光,深深地看着她在暗影中的侧脸,“但那不是我的选择,忆芝,那只是……那个时候,我还没办法直面我们分手这件事。”
&esp;&esp;忆芝安静地听着,末了,轻轻地“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他迫不及待地给她解释,这就已经足够了。
&esp;&esp;靳明本想补一句,“如果你愿意,我们随时可以结婚。”
&esp;&esp;可又不确定,除了平添她的负担,是否还有意义。此刻的他,与蒋呈玉其实也并没什么分别。
&esp;&esp;前方传来歌声,他们同时抬起头,目光落在明显是游客的一家三口身上。
&esp;&esp;爸爸前胸后背都挂着双肩包,年幼的男孩骑坐在他脖子上,父子俩脸颊上都画了小国旗,正一起拍着手唱歌。妈妈穿着米色的长纱裙和平底鞋,伴着歌声,旁若无人地轻轻旋转、起舞。
&esp;&esp;这画面太美妙,比夏夜还要温暖,比晚风还要轻柔,那份洋溢着暖意的幸福,直让人眼眶发热。
&esp;&esp;也许是城门太雄伟,亦或是过于明亮的街灯让一切心思都无处遁形,靳明忽然顿住脚步,转身看向身边的人,鼓起勇气问,“真的一次都没想过吗?……和我结婚。”
&esp;&esp;忆芝陡然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屏住。
&esp;&esp;怎么会没想过呢?
&esp;&esp;就连对着蒋呈玉,她说的都是“不会”和他结婚,而不是“不想”。
&esp;&esp;她当然可以骗蒋呈玉,也可以再骗他一次,捎带着骗骗自己。但她不想说,她不想用那句假话,再亵渎一次那份真得不能再真的感情。
&esp;&esp;最好的回答,只剩沉默。
&esp;&esp;游客行人喧闹依旧,这边的两个人却伫立在一片寂静无声中。
&esp;&esp;半晌,他释然地点了下头。
&esp;&esp;他知道了。
&esp;&esp;她没回避,忽而挽唇笑了下。
&esp;&esp;她也知道他知道了。
&esp;&esp;祝你们幸福
&esp;&esp;北京的夏天过了小暑就开始发狠。七月中的阳光仿佛一锅锅泼下来的热油,连风都是滚的。地铁口蹿上来一阵热浪,混着浊气,让人怀疑有人在地下卖烧烤。
&esp;&esp;午休时间,忆芝刚从单位出来,就被暑气冲得脑仁发胀。她沿着墙边的一丝阴凉,手挡在额前,快步朝几条街之外的那家日料店走。
&esp;&esp;手机不停地在响,她低头看了一眼。婉真的微信刚才又连着弹了三条,最后一条只留了一句:
&esp;&esp;【搞快点,抹茶冰淇淋都快化啦。】
&esp;&esp;还配了一张自己等到无聊噘嘴的自拍。
&esp;&esp;婉真打电话来约午饭时,她正在工位上对着日历发呆。再过几天,就是她和靳明认识一整年了。去年也是七月中,骄阳似火的某个下午,她接到罗女士的命令,去参加一个“认识认识又没坏处”的相亲。
&esp;&esp;在一间像极了股东见面会的会员制咖啡厅里,第一次见到那个头发剪得短短的,大夏天都穿着西装的家伙。他全程客气谦和,却又好像天生自带距离感。
&esp;&esp;而她……根本就是在打发他。
&esp;&esp;一年过去了,很多事都走样了,又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esp;&esp;她偶尔会想起那天的自己,穿着随便,坐姿嚣张,说话像个泼皮。那天她的确不打算认真——谁能想到,上天给最不认真的人,安排了一个最认真的剧本。
&esp;&esp;婉真的电话追了过来,“到哪啦?”盛夏的热气也没有她的声音热情,“我今天穿得特别好看,你要是不找我自拍,我就——”
&esp;&esp;“咱们就互删拉黑感恩有你吧。”忆芝故作恶狠狠地接了句,推开了日料店的玻璃门。
&esp;&esp;店里冷气足,空气仿佛也安静下来。她一眼就看到婉真,穿着吊带连衣裙坐在窗边,化了精致的淡妆,阳光透过玻璃照在她侧脸,细微的绒毛都闪着光。
&esp;&esp;桌上已经点好了两杯冰绿茶。忆芝坐下,端起来一口闷了,这才从暑热里回过点神来,
&esp;&esp;“冰淇淋呢?拿出来救命,化了的也行。”她手一伸,一点没跟婉真客气。
&esp;&esp;“我还没点呢,”婉真笑得更欢了,“我不那么说,你更磨蹭。”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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