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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靳明眼睛没抬,仿佛根本没听见。
&esp;&esp;“靳明,你这样连轴转快三个月了。从国外回来也不休息,大事小事都亲自盯着,新来的实习生都没你每天在办公室时间长。”刘助理的语气沉沉的,听起来不像是他的助理,倒像是个老大哥、老朋友。
&esp;&esp;“再这样熬下去,身体真会垮的。前两天陈老师给我打了个电话,问起你最近是不是……”后面的话他咽了回去,没说完。
&esp;&esp;靳明终于出声了,“我跟汤律聊完就走。”
&esp;&esp;刘助理看了他一瞬,点点头出去了。
&esp;&esp;和汤律谈了快一个小时,该交代的细节全部交代完了,汤律并未立刻起身。他慢条斯理地擦着眼镜,其实是在斟酌着措辞。
&esp;&esp;“靳总,从法律层面讲,您说的完全正确。这是您的个人资产,您拥有全部的处置权。”
&esp;&esp;“但到了董事会层面……您这个决定,恐怕还是会引发一些质疑。甚至您本人,也可能面临一些不必要的言论。”
&esp;&esp;“我的建议是,是否再考虑一下其他方式。”
&esp;&esp;靳明却已经打开了核心项目的最新进度,视线落回电脑屏幕,语气没有丝毫犹豫,
&esp;&esp;“就按我说的办吧。”
&esp;&esp;汤律离开后,他独自在办公室坐了许久,手撑在鼻梁下方,维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
&esp;&esp;无论她的未来走向何方,他的未来里,必须有她的位置。
&esp;&esp;那是属于她的一席之地。
&esp;&esp;她不要他陪,也不让他选,她替他收场、帮他止损,给了所有人一个她认为最体面的解脱。
&esp;&esp;可他偏不要这解脱。
&esp;&esp;他偏要用自己的方式,护她余生这一路。
&esp;&esp;在公司食堂门口站了一会儿,他没刷工牌,转身回了楼下的酒店房间。
&esp;&esp;顶楼公寓他很少回去了。那里还有她的东西。她没说要,他也没主动还。
&esp;&esp;她的羽绒服还挂在衣帽间,就夹在他的大衣中间。牙刷、洗面奶、卸妆棉,都散在盥洗台上。他曾试着想归拢到一起,可收到一半,又一件件放回原位。
&esp;&esp;万一哪天她想上来坐坐呢?东西都收了,她会不会觉得他迫不及待地想要抹掉她存在过的证明。
&esp;&esp;他随手从酒店衣柜里拿出一件睡衣,灰色的,她第一次来他家时穿过。
&esp;&esp;衣服拿在手里,他怔怔地出了会儿神,又默默扔了回去。
&esp;&esp;和着水吃了两粒助眠的处方药,按灭了灯。他趴在床上,用枕头把脑袋盖住,试图隔绝一切光线与声响。她的面容却在彻底的黑暗里浮现出来,异常清晰。
&esp;&esp;那是他睡着前最后一个意识。
&esp;&esp;第一受益人:罗忆芝
&esp;&esp;这场临时召集的董事会,气氛从一开始就透着不寻常。靳明没有过多寒暄,落座后开口第一句,
&esp;&esp;“我准备从个人持股中,划出百分之一,设立不可撤销信托。”
&esp;&esp;长桌对面的人们开始交换眼神,短暂耳语窸窣响起,很快问题便接踵而至。
&esp;&esp;“靳总,方便透露一下受益人身份吗?”一位董事谨慎地开口。
&esp;&esp;他抬头看向对方,目光没有任何闪烁,“一位私人朋友。”
&esp;&esp;对方露出了一个“明白了”的表情,“那么,是未来的配偶?”
&esp;&esp;“不是。”
&esp;&esp;这两个字落下,会议室顿时静了一瞬。所有人显然都愣住了,一种困惑且难以置信在无声中弥漫。不是配偶,那会是谁?什么样的“朋友”值得动用如此规模的资产?
&esp;&esp;“……那我多句嘴,靳总,设立这笔信托的具体目的是?”另一位董事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esp;&esp;靳明翻开手边早已准备好的说明文件,“仅为分红收益、不涉及表决权,受益人更不会以任何形式参与公司治理。”
&esp;&esp;他把文件轻轻合上,看向对面诸人,“从公司角度讲,该信托不产生任何新增义务。在合规风险方面,法务部已经评估过,只需走正常的备案流程即可。”
&esp;&esp;提问的人一时语塞——靳明的答案在逻辑上无懈可击,可他问的明明不是这些。
&esp;&esp;有人皱眉,“既然如此,这笔股份为什么不由您个人继续持有,再进行资金赠与?信托结构是否多此一举?”
&esp;&esp;“出于资产隔离的考虑。”他应对得飞快,显然是经过了深思熟虑,“对方没有资本管理经验,信托比直接赠与更为稳妥,资金托管也更安全。”
&esp;&esp;又是一连串精准的所答非所问,却让人挑不出毛病。
&esp;&esp;“另外,需要明确的是。”他补充道,“从本财年起,这百分之一股份所产生的净收益,将不再归入我的个人分红,实质上是一笔消极收益的转出,对公司来说多少是个利好。”
&esp;&esp;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彻底打消所有人的最后一丝顾虑,“受益人并非公众人物,各位无需担心会对公司声誉造成影响。”
&esp;&esp;会议室里彻底安静了下来。于私,每个人心里都有无数个问号,于公,却没有人再追问什么。
&esp;&esp;靳明的陈述滴水不漏,态度也足够坚决。在座的董事们与他共事多年,心里都清楚,这件事若真推到投票表决,他手里握着的一致行动人协议足以压倒任何可能的反对票。
&esp;&esp;与其把局面走到那一步,不如就此打住。更何况,他确实没有损害公司利益,甚至让渡出了个人的收益。
&esp;&esp;靳明的目光最后扫过众人,“如果各位没有其他问题,我就开始走流程了。”
&esp;&esp;他不需要他们的理解,甚至不寻求他们的支持,他只是把过程推进得无可辩驳。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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