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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节（第1页）

&esp;&esp;写不出来。

&esp;&esp;问“你还好吗”太轻太客套。说“我想你了”又太重了，他没资格。

&esp;&esp;祝她“情人节快乐”？……

&esp;&esp;哪壶不开提哪壶。

&esp;&esp;最终，他什么也没能写，沉默着关掉了界面。游戏里的小人独自坐在海边的长椅，天色渐暗，轻柔的海风吹起，海水一波一波涌向沙滩。

&esp;&esp;粉色的天空、气泡音的背景音乐、小动物们来回奔跑嬉闹……全都热热闹闹。

&esp;&esp;可他心里只剩下几个字——“他们已经分手了”。

&esp;&esp;靳明开始马不停蹄地出差，整整一个月，几乎没落地。

&esp;&esp;飞机降落在香港国际机场，他下机前吩咐二助，“让机组原地待命，我开完会就回来，直接去下一站。”

&esp;&esp;他其实不太记得下一站是哪。哪都行，他一分钟也不想在香港多停。

&esp;&esp;二助一愣，“现在申请航线怕是来不及了。酒店已经订了，在香港住一晚，明天再走吧。”

&esp;&esp;其实加急也能批，只是老板刚下飞机，眼睛熬得通红，整整十二个小时飞行，只靠着合了一会儿眼，二助琢磨着是不是该缓一下。

&esp;&esp;靳明上车，看着停机坪上的工程车连成串跑过，“那就订民航。我现在觉少，去酒店也是看一宿电视。”

&esp;&esp;二助只好马上开始查票。

&esp;&esp;那对婚戒，还有那枚订婚钻戒，就是他年前从纽约带回来的。二助本来竖着耳朵等着老板什么时候宣布喜讯，结果等来的不是好消息，而是老板开始以自虐的频率疯狂出差，有些事明明不需要他出面，他却坚持亲自去一趟。

&esp;&esp;老板整个人都不对劲了。

&esp;&esp;从前的靳总虽也不是外放的性格，但眼里始终有光。哪怕在飞机上一个会接着一个会，也会抽时间订花，一落地就赶去接人吃饭，捧着花站在人家门口笑。

&esp;&esp;现在呢？衣着一丝不苟，每句话都挑不出错，但整个人像蒙上了层锈，之前那个鲜活的人，确确实实不在了。

&esp;&esp;二助心里有点数，却也不敢问。

&esp;&esp;一个月后，靳明终于飞不动了。

&esp;&esp;他又开始从早到晚泡在办公室。有会必到，有事必应，行程踩得分毫不差，效率高得像精密时钟。日程一旦清空，他就立刻下楼扎进实验室，哪块算法误判率还没达标，他亲自上手，硬生生调出能通过校验的参数。

&esp;&esp;好几次，凌晨两点的提交记录里，最后一个注释是他的名字，格式比技术文档还要规范。

&esp;&esp;他从不发脾气，也绝不半夜拉群点名。

&esp;&esp;没人挨骂，但整个团队的气氛反而更紧绷了。

&esp;&esp;以前他一天忙完，会在办公室独处半个小时，听听歌，或者打会儿游戏，那是他沉淀和放松的方式。如今哪怕刚结束一个深夜的越洋会议，他也会立刻切屏，把当天实验室的进度重新review一遍。

&esp;&esp;他必须拼命找事情填满每一秒。否则，某种声音就会从心底钻出来，太近，也太真。

&esp;&esp;听着那声音，他已经不知道今天这个会究竟开了多久。

&esp;&esp;白屿晨先讲，然后是cto，接着是cfo。

&esp;&esp;靳明坐在长桌一侧，维持着倾听的姿态，眼前的画面却牢牢定格在那天地库——她下车，关门，走向电梯，一帧一帧，无限循环。

&esp;&esp;会议室里忽然安静了下来。他回过神，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等他发言。

&esp;&esp;“会议纪要整理好发我，没什么特别的事今天就到这。”他撂下句话，率先起身离席，剩下一屋子人大眼瞪小眼。

&esp;&esp;回到办公室，他拉开抽屉找眼镜，一个东西“叮”地一声滚出来，亮了一下。

&esp;&esp;是那枚戒指。

&esp;&esp;年前二助从纽约带回来的，黑色无logo的盒子，只一枚金色搭扣。打开，钻石幽蓝清澈，即使没有聚光灯也依旧晃眼。

&esp;&esp;他原本计划春节和她去马尔代夫，包下一座小岛，叫上秦家兄弟、于婉真他们做见证。求婚、见家长、准备婚礼……每一步他都规划过。

&esp;&esp;他甚至考虑了不同的方案和节奏，天气、航班、怎么瞒着她。风险控制本就是他最擅长的。

&esp;&esp;却有一种“风险”，他永远无法建模。

&esp;&esp;后来在无数个深夜，他拿出这枚戒指，顶在指尖缓缓转动。多面切割折射出冰冷的光，在墙上投下一片华丽而空洞的碎影。

&esp;&esp;每次拿出来看，那颗石头似乎都比上一次黯淡了一分。后来他懒得再装回盒子，随手扔回抽屉里。

&esp;&esp;他没来得及正式说出口的“我们结婚吧”，终究被她那句“我们分手吧”彻底截停。

&esp;&esp;他想与她共度每一个未来。而她的未来，从一开始就拒绝任何人靠近。

&esp;&esp;她的未来……

&esp;&esp;他深吸一口气，拨通了法务总监的分机号，“汤律，您受累来我办公室一趟。”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电话说不方便，我等您。”

&esp;&esp;等汤律师上来的工夫，刘助理推开门探进半个身子，“靳总，你的个人物品我又搬了一些到三十六层的酒店。我亲自去的，没让底下人经手。”

&esp;&esp;靳明的视线还焊在电脑屏幕上，只微微点了点头。

&esp;&esp;刘助理没立刻走，犹豫了下，索性走了进来。

&esp;&esp;“要不……休息一段时间？”

&esp;&esp;他是陈院士带过的学生，比靳明年长几岁，和他认识的时间最久。分手的事，他略知一二。

&esp;&esp;“犹他州现在雪况还不错。你要是懒得动，要不找个海岛躺几天？换换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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