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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宝宜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翻来覆去看了几遍,还是没看出别的门道。这几页上的故事,讲的是一只墨鱼以骨入药、救人性命的传说。她读了两遍,没什么特别的。
“青黛。”她抬起头。
青黛正守在门边,听见唤,立刻走过来:“主子?”
秦宝宜把书递给她:“你来看看,对这故事有没有什么印象。”
青黛接过书,低头看了一会儿。她的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然后她忽然一拍大腿——
“墨鱼骨?”
她压低了声音,眼睛亮起来:“主子忘了?那年咱们在北境,军中常用墨鱼骨来止血敛疮的。老爷还说,这是从……从哪本古书上传下来的方子来着……”
两人对视一眼。
“南海录!”
秦宝宜霍然站起身。
青黛已经跑到书架前,翻找起来。一本,两本,三本——没有。
秦宝宜的心往下沉了沉。她深吸一口气,稳住自己。
“去皇后娘娘给我添的嫁妆箱子里找。”
青黛应声去了。秦宝宜站在原地,望着那本蓝布皮的书,手指轻轻攥紧。
添妆。是她婚后三年,先皇后临终前又送来的一箱子金银珠宝、孤本古玩,她没舍得用,就放在立柜里收着。
不多时,青黛回来了。手里捧着一本书,蓝布皮的,和桌上那本一模一样。
秦宝宜接过,翻开。
南海录。海物篇。首页注脚处,果然提到了墨鱼。
——以此鱼之墨汁书写,字迹风干后可自然消失。墨中辅以骨胶,遇水后可重现墨迹。
秦宝宜放下书,端起桌上的茶盏。茶已经凉了,但她顾不得。她端起茶盏,将茶水慢慢倒在书页上。
水洇开来,浸透了那几页纸。
一个呼吸。两个呼吸。三个呼吸。
原本的字行之间,空白的地方,渐渐显出了别的字迹。
一行,两行,一页,两页。
秦宝宜的手抖得越来越厉害。她把茶盏放下,用帕子轻轻按着书页,吸去多余的水分。那字迹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完整——
是信。是皇后写给她的信。
“吾儿宝宜——”
第一行字映入眼帘的瞬间,秦宝宜的眼眶忽然热了。
吾儿。先皇后哄她时,常叫她“吾儿”。在坤宁宫的那些年,先皇后握着她的手,教她绣花、教她理账、教她看人,开口闭口都是“吾儿”。
她以为那是客气,是长辈对晚辈的疼爱。
如今她才明白,那是真的。先皇后是真的把她当女儿。
她往下读。
“吾儿宝宜:
见信时,母后已不在人世久矣。母后亲子未能长大,此一生憾事。幸得宝宜,聊慰母心。病中自觉大限将至,心中颇多不放心,特留此书。
第一,宝宜的若日子过得幸福安稳,此信永远不会被读到。但若读到此信,则说明祸起萧墙,连皇上也束手无策。
第二,你能读到此信,想必已拿到令牌。那令牌不仅是让用来自保的,更干系着沈氏江山的兴亡,是托付。
第三,也是母后最放心不下的一事——沈昱的血统。
母后时日无多,没有确凿证据。宝宜可以选择查,也可以不查。若不查,就赐死翠翠,将令牌打碎沉湖,从此烂在心里,不要对任何人说。不要打草惊蛇,也不要试探沈昱。
切记,切记。
母字。”
书从秦宝宜手里滑落,砸在桌上。
她坐在那儿,一动不动。
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嗡嗡地响。那些字一个一个从眼前飘过,她却抓不住任何一个。
血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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