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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9章 这就是信任（第1页）

八幡海铃靠在舞台侧翼的音箱箱体上，眼睛半闭着，呼吸均匀而绵长。

她的贝斯靠在脚边，琴颈斜搭在箱体边缘，琴弦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一层暗哑的光泽。

她确实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要加入对话的迹象。

她的姿态像是一棵长在港口边的树，不占用空间，不制造声音，但当你需要它的时候，它就在那里。

若叶睦站在舞台另一侧的阴影里，目光落在那片夕阳笼罩的海面上。她看起来像是在看海，但她的视线的焦点其实并不在海面上。

她一直在看旁边。

珠手诚坐在舞台边缘不远的空音箱箱体上分东西。

三角初华的视线在丰川祥子和珠手诚之间来回切换着。每一次切换都极其短暂，短到如果不是专门盯着她看，根本不会注意到。她的目光从祥子的侧脸移到珠手诚的手指，又移回祥子的肩膀，又移回珠手诚的侧脸。

港口的风在那一瞬间增强了些许，带着十一月特有的干燥的冷意和海水的气息。夕阳恰好落到了海平面与栈桥之间那一条窄窄的缝隙里，把那片被清空出来的场地染成了一种介于金色和橙色之间的暖色。

然后不远处，第一支乐队的音箱响起了试音。

那声音在港口的水泥地上弹跳了一下，被海风裹挟着扩散开来，落在每一个正在等候的耳朵里。然后是第二支、第三支，声音从不同方向汇聚过来，在空气里叠成一层稠密的、带着金属质感的白噪音。

在场数支乐队陆续开始了演出。

第一个响起来的是远处一支以朋克为基调的三人乐队，主唱的声音从粗糙的音箱里喷涌而出，带着某种不管不顾的炽热感，歌词在风的间隙里断断续续地落到观众聚集的区域。那声音被海风切碎了一部分，但剩下的那部分依然有力，足以让第一排的观众开始跟着拍手。

然后是中央舞台附近的一支金属核乐队，双底鼓的节奏型在水泥地上炸开，低频从地面传导上来，透过鞋底传入脚踝。主唱的低吼和吉他的失真叠在一起，在港口和栈桥之间的开阔地带形成了一种厚实的声场。

不远处，一支偏向流行的四人女子乐队正在用温和得多的方式开场。键盘的琶音在空气里铺开一层暖色调的底，主唱的声音被调音师处理得清脆而明亮，和远方那支金属核乐队形成了某种微妙的听觉反差。

人群在那些声音之间流动。有人从朋克乐队的区域走向流行乐队的区域，有人在金属核乐队的舞台前停下来举起手机。

没有人要求顺序，没有人安排流程，音乐本身就是唯一的调度者。

港口栈桥中央，raiseasuien的舞台前已经聚拢了一片相当可观的人群。

askg坐在鼓组后面，正在用鼓棒轻敲军鼓的边缘，出一种清脆而绵密的声响，像是在用声音为即将到来的演出搭建一个基础框架。

ayer站在舞台左侧，贝斯挂在肩上，正在低头确认最后一根弦的音准，她拨了一下最粗的那根弦，低频从音箱里涌出来，在海风中扩散成一个看不见的圆。

ock蹲在舞台右侧，手指搭在吉他弦上，她抬起头，目光穿过人群看向远处那支金属核乐队的方向，像是正在用耳朵拆解对方的节奏型。pareo站在键盘后面，双马尾在午后阳光下泛着浅紫与暗红的渐变光泽，目光落在chu身上，像是一颗正在等待射信号的卫星。

chu站在调音台后面，酒红色的长被海风吹得微微向后飘动。

她没有看舞台下的观众，也没有看正在做最后准备的队友，她的手指搭在调音台的第一排推子上，向前推了一格。

raiseasuien的声音从音箱里涌出来。

开场曲是《expose‘burnout!!!’》，和路演第一站时一样。但今天不一样的是场地的规模，不一样的是周围环绕着另外数支乐队的声音，不一样的是那些观众在听到第一个音之后，就不再是路过的行人，而是已经做出选择的人。

舞台前方有人举起手机，有人开始跟着节奏点头，有人从远处跑过来。askg的鼓在那段riff的末端落下一个精准的切分，ayer的贝斯在她落下的间隙里补了一个滑音，ock的吉他在高频区接住那个滑音并把它推到一个更高的位置，pareo的键盘在最上方铺开一层半透明的音色幕布。chu站在调音台后面，同时推起了四个推子。

港口的空气在那一个瞬间被压缩了。从raiseasuien的舞台向四周扩散，在到达其他乐队区域时已经变成了一种被距离和风稀释过的、但仍然能让人感受到震动的低频余韵。

附近的金属核乐队主唱在间隙里侧过头看了一眼raiseasuien的方向，然后笑了一下，继续唱自己的歌。那种笑不是挑衅，是一种被点燃了之后想要用更大的火焰来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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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中有一个女生踮起脚尖朝raiseasuien的方向张望，她的手指攥着朋友的袖口。

“raiseasuien，原来这歌真的是她们。”

“不然还能有谁写？”

“不，我是说……原来真的有人在现场能唱得和录音室一样好。”

长崎素世站在ygo的舞台侧翼，目光穿过人群落在raiseasuien的方向。她没有说话，但她的手指在贝斯琴颈上轻轻搭着，指尖按在没有声的弦上，像在感受那些低频通过空气传导过来的震动。

千早爱音从她旁边探过头来，压低了声音。

“素世世……我们待会儿不会紧张吧？”

长崎素世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raiseasuien舞台上正在调整推子的chu，看着那个酒红色长被海风吹散的身影，然后她侧过头，视线落在自己这把贝斯的琴颈上。

“……紧张的话，就看着诚酱吧。他会看我们的。”

远处，珠手诚正从港口边缘的小吃摊往回走，手里拎着几个纸袋和一杯饮料。

珠手诚走到aveujica的遮阳棚下面，把纸袋放在一个空音箱箱体上，然后直起身，侧过头看向丰川祥子。

“开场的曲子你们有想法了吗？还是说按之前的顺序来？”

丰川祥子没有转头看他，她的手指还在调音台的某个旋钮上，但她的声音比刚才更稳了一些，像是某一个本就存在的变量，在得到了确认之后，终于可以安定下来。

“按之前的顺序来。你那份小吃是带给谁的？”

珠手诚低头看了一眼纸袋，又抬起头，目光在祥子脸上停了一瞬。

“给海铃的，她下午排练的时候没吃饭。”

八幡海铃依然靠在音箱上，眼睛依然半闭着。

这就是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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