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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靖亲王府,九月初三,黄昏。
秋风卷着落叶,拂过王府的重重屋檐。府门大开,仆役肃立,苏挽月一身品红宫装,怀抱安儿,立于影壁之前,目光投向长街尽头。
马蹄声由远及近,一队玄甲骑兵护着一辆青帷马车缓缓驶来。车帘掀起,萧煜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眼前。他比离京时清瘦了些,面色虽已恢复红润,但眉宇间仍带着几分长途跋涉的倦色。左臂行动间似还有些僵硬,但整体气色尚好。
苏挽月抱着安儿迎上前去,夫妻二人四目相对,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萧煜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肩,又低头看向她怀中的安儿。小家伙瞪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陌生人”,忽然咧嘴一笑,伸出小手去抓萧煜的胡茬。
萧煜心头一热,接过安儿抱在怀中,笨拙却小心翼翼地哄着。安儿竟也不哭,反而咯咯笑起来。苏挽月看着这一幕,眼眶微红,嘴角却浮起温柔的笑意。
“先进府吧。”她轻声道。
萧煜点头,一手抱着安儿,一手牵着苏挽月,并肩踏入王府。身后,府门缓缓关闭,隔绝了外间无数窥探的目光。
挽月小筑内室,夜。
安儿已被乳母抱去歇息。内室门窗紧闭,烛火摇曳,只有萧煜、苏挽月、顾清风、石砚四人在场。
萧煜细细听完苏挽月关于这数月京城局势的禀报,尤其是赵文启之事、大佛寺的暗流、以及府外监视的升级。他面色沉凝,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陛下此番让我回京,名为述职休养,实则是要将我与北疆剥离。”萧煜沉声道,“杜文仲在北疆,已全面接管军务,工坊亦在其掌控之下。那批‘玄铁’军械的下落,是他如今最想找到的东西。”
苏挽月道:“王爷,那批军械,究竟在何处?你可知晓?”
萧煜沉默片刻,缓缓道:“老王爷临终前,曾单独召我入内,说了一番话。他说,‘北疆有备,非为不臣,乃防不测。他日若国有危难,可启之;若君有疑,则永秘之。’他交给我半张地图,说另一半在胡贲手中。只有两半合一,才能找到那批军械的藏处。”
苏挽月眸光一闪:“胡贲?就是那个独眼胡管事?”
“正是。”萧煜道,“老王爷去世后,胡贲便不知所踪。这些年来,我暗中派人寻找,却始终无果。如今陛下也在找他,想必他藏得更深了。”
“王爷,若胡贲落入陛下手中……”顾清风忧道。
“那便坐实了老王爷私藏军械、意图不轨的罪名。”萧煜冷冷道,“所以,我们必须抢在陛下之前找到他。但找到之后,如何处置,也是一门学问。”
苏挽月沉吟道:“胡贲若真藏了这么多年,必有他的考量。他或许在等一个时机,一个能让他安全现身,且能让手中秘密挥最大价值的时机。王爷,若我们找到他,不妨先听听他想做什么。”
萧煜颔:“王妃所言极是。周霆还在北疆继续追查,若有消息,会立即传来。京城这边,我们需稳住阵脚,不可自乱。”
他看向苏挽月,眼中满是歉疚与心疼:“这数月,辛苦你了。安儿那么小,你独自应对宫中种种试探……”
苏挽月轻轻握住他的手:“夫妻本为一体,何分彼此?王爷在外浴血,妾身在京守家,皆是分内之事。如今王爷归来,我们夫妻同心,何惧风雨?”
萧煜反握住她的手,掌心温暖而有力。烛光下,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京城某处陋巷,九月初四,子夜。
赵文启拖着疲惫的身躯,从翰林院返回住处。这几日他心神不宁,总觉得暗中有人盯着自己。今夜特意绕了几条巷子,试图甩掉可能的跟踪。
然而,当他拐入一条狭窄暗巷时,前方忽然闪出两道黑影,手持利刃,一言不便扑了上来!
赵文启大惊,闪避不及,眼看刀锋就要及身——
“咻!咻!”数支弩箭从巷子暗处激射而出,精准地射中那两名刺客的手腕和肩胛!刺客惨叫一声,兵刃落地,转身欲逃,却被黑暗中冲出的几名劲装汉子迅制服,捂住口鼻拖走。
赵文启惊魂未定,靠墙喘息。一名劲装汉子走到他面前,低声道:“赵侍讲受惊了。此处不安全,请随我们来。”
赵文启认出了他们——是靖亲王府的人!他曾在大佛寺外偶然见过其中一人的侧脸。他犹豫片刻,终于点头,随他们迅消失在夜色中。
西山大佛寺,禅房密室,九月初五,凌晨。
赵文启被带到此处时,方丈已在等候。见到他,方丈合十道:“赵施主受惊了。老衲受人之托,护施主周全。今夜起,施主便在此处暂避,待风声过去,再做计较。”
赵文启深深一揖:“多谢方丈救命之恩。也请方丈转告那位施主,文启……感激不尽。”
方丈微微颔:“赵施主不必多礼。那位施主说,你为靖王府仗义执言,便是靖王府的恩人。护你周全,理所应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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