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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靖亲王府,七月十八。
接连几日的闷热后,终于迎来一场透雨。雨水洗刷着庭院青石,也暂时涤荡了几分连日的压抑气氛。苏挽月正于花厅查看安儿夏衣的绣样,门房忽来禀报:“夫人,大少爷回京了!车驾已至府门!”
苏挽月执样的手微微一滞,抬眸间,已见一道挺拔身影穿过雨幕,疾步而来。来人约莫三十出头,身着四品文官常服,面容清俊,与苏挽月有五六分相似,正是其长兄、现任河东道巡查御史苏玉衡。他眉宇间带着长途跋涉的风尘,眼底却有着惯有的沉稳与审视。
“兄长!”苏挽月起身相迎,脸上露出真切的笑意,眼角却微微泛红。自她嫁入王府,尤其是北疆事变后,与娘家虽偶有书信,却已数年未见。
“挽月。”苏玉衡快走几步,扶住欲行礼的妹妹,目光迅扫过她周身,见她气色尚可,但眉间隐有倦色,心下暗叹。他又看向乳娘怀中咿呀学语的安儿,眼神柔和了一瞬,“这便是安儿?好孩子。”
兄妹二人入内叙话,屏退左右。苏玉衡接过热茶,并不急饮,看着妹妹,开门见山:“我此次奉旨回京叙职,调令来得突然。路上听闻了些京中传闻……你与王爷,近来可还安稳?”
苏挽月为他续茶,声音平静:“劳兄长挂念。王爷在北疆尽心王事,妾身在京中抚养安儿,一切皆遵圣意,并无不安。”她顿了顿,看向兄长,“倒是兄长,河东道巡查未满任期,突然召回,可是朝廷另有重用?抑或……”她未尽之言,彼此心照不宣。
苏玉衡放下茶盏,指尖轻叩桌面:“圣意难测。召我回京的明旨,只说是‘御史台有缺,调回听用’。然我离京前,都察院左都御史曾暗示,陛下近来格外关注边镇钱粮、军械旧案,尤其与……北疆相关的陈年账目。”他目光锐利地看向妹妹,“挽月,你实话告诉为兄,靖王府,或者说老靖王当年,是否在某些‘非常之事’上,留有尾?如今陛下翻查旧账,恐非吉兆。”
苏挽月心中一凛,知道兄长嗅觉敏锐,已察觉风向。她沉吟片刻,缓缓道:“兄长,父亲在世时,常言‘武死战,文死谏’,皆是为国。老靖王戎马一生,镇守北疆,其功过是非,史册自有公论。至于‘非常之事’……边关烽火连年,情势瞬息万变,为将者行权宜之计,有时难免与常例有违。然其心是否为国,其行是否伤民,或许比一纸文书更值得探究。”她避开了具体所指,却点出了“权宜”与“本心”。
苏玉衡听懂了妹妹的委婉,眉头微蹙:“你是说,即便真有逾越常例之处,亦可能是情非得已,且未损国本?挽月,此言可曾与王爷印证?如今陛下深究,要的不是‘情非得已’,是确凿凭据!若无实据,便是猜忌;若有实据……”他压低声音,“便是滔天大祸!你可知,南书房近来调了一位翰林侍讲,专司整理北疆旧档?”
“略有耳闻,是赵文启赵侍讲。”苏挽月神色不变。
“此人品性刚直,但过于执拗于‘实录’。若被他找到什么……”苏玉衡忧心忡忡,“我回京途中,还听闻北疆新建工坊出了事故,陛下在中元宫宴上已露不悦。此刻调我回京,焉知不是想借我苏家,旁敲侧击,甚至……施压于你?”
“兄长所虑,妾身明白。”苏挽月深吸一口气,“然事已至此,慌乱无益。陛下天威难测,然我苏家世代忠良,行事无愧于心。兄长回京,只管依律履职,谨慎言行即可。至于王府之事,”她目光坚定,“妾身与王爷,自有分寸。纵有风雨,亦当共担。”
苏玉衡看着妹妹沉静却隐现刚毅的脸庞,恍然觉当年那个需要他护在身后的小妹,早已成长为能独当风雨的亲王正妃。他心中复杂,既有欣慰,更有深重忧虑。最终,他长长一叹:“也罢。你既心中有数,为兄也不多言。只是务必小心,陛下……并非宽仁之主。若有难处,定要告知为兄,苏家虽不显赫,却也非任人拿捏。”
“谢兄长。”苏挽月心头微暖。
南书房,同日午后。
赵文启经过几日的挣扎与思考,终于下定决心。他不能仅凭一份孤证和内心的猜疑就下定论,更不能在不明真相的情况下被人利用。他需要更全面地了解承平末年北疆的实际情况。
他开始有意识地查阅那些并非直接涉及军械物资,而是关于北疆民生、吏治、边贸乃至气候灾异的记录。在堆积如山的户部、工部、地方志甚至一些将领私人笔记(南书房亦有收录部分)的抄本中,他试图拼凑出更完整的图景。
一份承平十二年北疆三镇联合呈报的“边情急务疏”引起了他的注意。疏中详细描述了当年秋季狄虏大规模寇边,战事激烈,各镇军械损耗巨大,尤其是箭簇、铠甲损坏严重,后方补给因秋雨道路泥泞一度中断。当地官仓存铁不足,紧急向周边州县乃至民间征购,仍不敷使用。疏末有老靖王萧镇岳的批注:“械不足,则士不用命。凡可应急之材,无论来源,筹为要!一切责任,本王担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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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份则是承平十三年春,一位致仕老臣回忆录的片段,提及当年曾听闻北疆为筹军械,甚至一度熔炼了不少民间收缴的违禁兵器及陈旧礼器,以解燃眉之急。“靖王当时言,‘顾不得那许多规矩了,保住防线,才是最大的规矩。’”
这些记录,与那份“玄铁”底单的时间点存在重叠。赵文启心中震荡:若当时北疆真的面临如此严峻的军械短缺压力,老靖王通过非常渠道获取“玄铁”等特殊材料,是否真如贞懿夫人所言,是情急之下的“权宜之计”?其目的是否真的只是为了应急固防,而非另有图谋?
他又想起那份底单上“旧件已损毁无存”的记载。在战事激烈、物资极度匮乏的情况下,将汰换下的旧重铠部件熔炼回炉,以获取材料制造新部件,似乎……也并非完全说不通?虽然“玄铁”材质特殊,但若当时确无他法……
赵文启感到自己先前可能过于聚焦于“隐秘”本身,而忽略了当时北疆所处的极端环境。史笔要公正,是否也应将行为置于特定的历史情境中去考量?然而,另一个声音又在质疑:即便如此,瞒着朝廷进行如此规模的秘密行动,终究是犯忌。先帝是否知情?若不知情,便是欺君;若知情默许,为何不留下明确旨意,致使今日悬疑?
困惑并未减少,反而更加复杂。但赵文启决定,暂时压下那份“玄铁”底单的摘录,继续从更多角度查证。他甚至萌生一个念头:或许,该想办法寻访一两位当年曾在北疆军中任职、如今可能还在世的老兵或低阶官吏?
皇宫,东暖阁,七月十九。
萧景琰听取了冯保关于苏玉衡返京后直奔靖亲王府,以及兄妹密谈近一个时辰的禀报。
“苏玉衡……是个谨慎人,能力也有,在河东道巡查任上还算公允。”皇帝指尖敲着御案,“调他回京,一是御史台确有空缺,其二,也是想看看苏家的态度。他妹妹是靖王妃,他这个做兄长的,是会更顾忌亲情,还是更秉持所谓的‘朝廷法度’?”
“陛下,据眼线回报,苏御史出府时神色凝重,但并未再与靖王府有其他接触,直接回了苏府旧宅。”冯保道。
“嗯。继续看着。苏玉衡若聪明,就该知道如何站队。”萧景琰淡淡道,随即话锋一转,“赵文启那边呢?可有动静?”
“赵侍讲近日查阅档案范围似有扩大,不再局限于兵部工部钱粮记录,开始看些边情奏报、地方志甚至私人笔记。尚未有新的关键现上报。其休沐日仍去大佛寺,但未见与贞懿夫人或方丈有接触。”
“他在犹豫,也在寻找其他解释。”萧景琰冷哼一声,“倒是沉得住气。不过,他越是这样,越是说明那份‘玄铁’底单对他冲击不小。继续施压。传朕口谕给南书房掌院,催促《承平会典》北疆军务部分的编纂进度,尤其提醒赵文启,要‘详实’、‘勿有遗漏’。”
“是。”冯保记下,又道,“北疆杜巡抚密奏,工坊事故已查明,确系新匠操作不熟所致,已责罚相关人等,加紧检修,但工期恐延误数日。靖亲王对此未表异议,只强调安全第一。另外,薛兆审讯那名擒获的探子,其咬定自己是西域商贾,听闻野狐岭有珍稀矿石,故铤而走险,对其身份背景所述多有矛盾,尚未吐实。”
“西域商贾?”萧景琰眼中寒光一闪,“谎话连篇!继续审!用重刑!朕倒要看看,是哪路神仙派来的!告诉杜文仲和薛兆,工坊要尽快恢复,但安保更要万无一失!尤其是矿场,再出纰漏,朕唯他们是问!”
他感到一丝烦躁。北疆的事故打断了工坊顺利产出的势头,虽可能是意外,却也给了萧煜喘息之机。擒获的探子身份成谜,让野狐岭的隐秘更显扑朔。京中苏挽月应对得体,赵文启态度暧昧,苏玉衡归京暂无异动……局面似乎又陷入了胶着。
“陛下,还有一事。”冯保迟疑道,“靖亲王世子近来天气炎热,偶有轻微咳喘,贞懿夫人请了京城保元堂的曹大夫过府诊视,开了些温和调理的方子。药材皆寻常,王府自行抓取。”
“安儿病了?”萧景琰眉梢微动,“曹大夫……是京中儿科圣手,口碑不错。让太医院也备一份适合婴孩的清润方子,以皇后名义赐下去。孩子总是无辜的。”他语气平淡,却不知在想些什么。
“奴才明白。”
北疆,行辕,七月二十。
萧煜接到了京中关于苏玉衡回京、宫宴后续及安儿微恙的密报,同时也收到了杜文仲关于工坊事故处理结果的正式公文。
“苏玉衡回来得是时候,也不算时候。”萧煜对周霆道,“陛下这是想多一枚棋子。不过,玉衡为人刚正,且与挽月兄妹情深,未必会轻易被利用。让京城的人留意苏府动静即可,不必过分接触,以免引火烧身。”
他更关注的是工坊事故的后续和那名探子:“事故处理得还算干净,没留下把柄。杜文仲疑心重,但找不到证据,也只能认作意外。倒是那个探子……西域商贾?哼,薛兆要是信了,就白在东厂待了那么多年。我怀疑,可能是当年知情、如今另寻靠山,或者干脆就是……陛下派去的另一路人马,用以迷惑视线,或者暗中执行特殊任务。”
周霆一惊:“陛下另派人手?那我们……”
“静观其变。矿场那边,我们的人全部静默,没有命令,绝不再有任何动作。让薛兆和杜文仲自己去折腾。”萧煜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野狐岭位置,“我现在更在意的是,野狐岭除了铁矿和可能存在的‘玄铁’旧矿脉,是否还藏着别的什么?那个废矿洞,当年父亲是否用它来做过什么?那个探子想找的,又到底是什么?”
谜团似乎越来越多。但萧煜知道,眼下最重要的,依然是稳住北疆局面,让工坊尽快重新运转产出,同时保护好那些不能见光的秘密。他提笔,给苏挽月回了一封简短密信,除了宽慰安儿病情,只写了八个字:“京华水深,兄归慎言。北地风骤,稳舵徐行。”
雨后的京城,苏府旧宅书房内,苏玉衡对着烛火沉思;靖王府挽月小筑,苏挽月轻抚安儿,回想兄长叮嘱;南书房灯下,赵文启在故纸堆中寻觅蛛丝马迹;皇宫深处,皇帝审视着各方奏报,谋划下一步棋路;而北疆行辕,萧煜的目光则越过高山,投向更未知的迷雾。棋盘之上,棋子各怀心思,执棋之手,已然准备落下新的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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