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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柏舟走进屋。
“讲。”沈止澜头也不抬。
“沈大人。”江柏舟言未竟,目光已斜向一侧,“关乎案情,还请谢大人避嫌。”
十九看向沈止澜。
沈止澜的目光与她无声相接,那张银色面具后,只露出一双眼睛,星眸含光,让人无法拒绝。
十九迎着他的审视,唇角微扬,声如碎玉:“沈大人若是怀疑我,可寻证人与我对质。”
她脊背挺直,姿态从容坦荡,风骨铮然,如雪中青松,任尔东西风狂,我自岿然不动。
沈止澜心绪微动。
此局粗看漏洞百出,线索芜杂,她何来这般笃定?是胸有丘壑,抑或是另有倚仗?
江柏舟面色阴沉:“谢大人只需回避即可。”
沈止澜出言道:“陛下只说,谢大人不可妨碍查案,并未说谢大人不可参与,江大人直言便可。”
沈止澜居然毫不犹豫的站在她这一边。
十九心下微澜,面上却依旧平静如常。
她朝江柏舟微微扬了扬下巴,姿态清傲,似是挑衅,不言之中,自有倚恃。
沈止澜依旧在看她。
一身官袍穿在她身上,衬得她身姿孤峭,凛然不可侵,可她言行皆跳脱出迂腐陈规,带着一种难得一见的鲜活。
是个极其特别且有趣的人。
他似是知道沈弈为何会喜欢她了。
江柏舟压下心头不悦,开口道:
“醉仙楼上下共四十七人,昨夜至今晨行踪皆以排查清楚。玉竹姑娘的贴身丫鬟小翠称,昨夜,烟霭姑娘见过谢大人后,神色如常,只说乏了。亥时初,听到房中有琵琶声,断断续续,不成曲调,之后便再无动静。”
“柴房的王翁说,子时前后,曾听闻后巷有轻微的叩窗声,但他胆小,未敢窥探。此外……”
江柏舟顿了顿,
“楼里一个负责采买的小厮供称,约七八日前,曾见一陌生蒙面人在后巷与烟霭低声交谈,此人戴着斗笠,看不清面容,腰间佩刀,身形却纤细。”
十九听得仔细。
她倒是丝毫不慌张,只是想知道,这潭水之下,江柏舟究竟探到了多深。
江柏舟见她这般态度,有些微恼,语带讥诮:“谢大人,如今仍觉得令堂是性情温和良善,与世无争之人吗?”
十九不答,不想答。
她娘亲容不得人胡乱揣测,肆意诋毁。
“江大人。”沈止澜适时开口,声音不高,却轻易截断江柏舟的咄咄逼问,转而问道,“昨夜谢大人离开后,可确定没有人来过?”
一直瑟缩门边窥探的徐妈妈,知屋中三位都是惹不起的大人物,忙不迭挤进门内,满脸堆起谄媚笑意,道:
“这……烟霭回房后,我便没再留意。不过王翁昨夜确实说过有叩窗声,但他年纪大耳背,也没听真切,老身当时只当是野猫鼠辈,就没派人去看。”
江柏舟拧眉,不耐之色溢于言表:“沈大人莫要东拉西扯,左右言他,您就没什么线索与我分享吗?”
沈止澜看向十九,意味深长。
十九回以浅淡一笑,眼中清澈无辜,俨然一副“我什么也不知道”的装傻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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