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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夜烛正忍俊不禁,笑得胸膛起伏,被谢观止眼刀好几回才插话道:“好了好了,太子殿下。实不相瞒,你要给姐姐送的东西,我都送过了。”
谢观止:“?”
“送过了?”李允正抿嘴抱臂,道,“那倒的确有失风雅,送礼何来的再一再二…”说到一半,他忽然抬头道,“谢仙师,莫不是对唐少主也有恩?”
“什么?”谢观止被问得一愣,道,“不算…”
李允正又道:“那,想必就是关系很好罢?二位是……”
听到这儿,谢观止才明白过来。李允正这是在拿捏送礼的分寸,就像官场中什么级别就送什么级别礼,可能他作为太子所受的教育,也有这么个等级关系。当下正是想知道自己要给救命恩人送的礼,该比唐夜烛出的礼多还是少。
只是,这问得实在有点太直白了,谢观止脑仁发紧,愣是说不出个所以然:“这个…我和他…”
一扭头,唐夜烛笑眯眯地坐着捡甜果吃,这人面对这问题总轻飘飘的没个正形,此刻像看热闹似的,等她说出个所以然来。
李允正愣了愣,迟迟察觉气氛不对劲,目光在两人之间徘徊几次,恍然大悟道:“哦!我知道了!”
谢观止破防道:“不,你不知道!”
李允正连连称道,谢观止越描越黑,唐夜烛笑看热闹,场面即将更加炸裂之前,从仓库取物的宫女碎步跑来,道:“太子殿下,您要的东西取来了。”
“好,”李允正切换状态倒是极快,神情一顿,正色道,“请吧,谢仙师。”
宫女呈上来一只金丝楠木方盒,小心翼翼地放在众人面前,方才缓缓退去。
谢观止走上前去,与李允正对视一眼,缓缓掀开木盒。
这一掀,她顿时脸色大变,道:“这就是全部了?”
躺在那方盒之中的玄阳芝,物如其名,白盖黑支,正如太极阴阳两色。据说仅有高海拔的灵力山脉才可采摘,具有调和灵脉,促进灵力循环的作用。
这玄阳芝是不错的,然而。
盒子里齐齐整整,只有十个玄阳芝。与谢观止听说的数量差了十倍之远!
李允正走来看,惊道:“怎会如此?我遣人去买时,看那灵草手册上的数量足有一百余支才对,莫不是有人偷拿了?”
“不会。”唐夜烛站在一旁,道,“你是派内侍直接去买的吧?只有他经手,中途如果缺斤少两,他脱不了干系,所以肯定不敢妄动。”
谢观止掂量一下盒中的玄阳芝,看向麒麟道,“不行,这些分量半个月都难。”
“这,”李允正思索片刻,道,“来人,把方才买药的与养和堂掌柜的都叫来!”
“是!”门外的侍从迅速离去,屋中又是一片寂静。
谢观止面露难色,这区区十只玄阳芝,远不够麒麟的疗程,更不说再拿走一只回去给徐高飞了。事情又确实是有轻重缓急的,从大局来说,麒麟的确更重要,可她又不敢想…倘若那凤凰咽了气,徐高飞得有多难过。
“仙师,”李允正忽然道,“不必担心,你该取的玄阳芝就拿去吧。”
谢观止一惊,道:“这不好吧,你的麒麟…”
李允正认真起来,双眉压低,黑亮的眸子直直地注视过来,叫人感觉难以挪开视线。
只听他道:“如果确实只有这些药材,那么全用在它身上,也不过徒增半月光阴。但谢仙师只求一支,想必一支就能救一命吧?这些区别,我还是分得清的。”
她沉默片刻,心中对李允正的估量,又高了一分。这青年方才成人,身在万人之上,却心系天下众生,如果要谢观止来评判的话,绝不是宋岩所说的“庸才”一类。
于是顿了顿,珍重道:“好,谢谢你。”
话语间,李允正又遣人为谢观止包好一支玄阳芝,快马加鞭地送往梨花畔的谢去病了。谢观止在信函中为陆灵详细记录了药方与治疗方法,千叮咛万嘱咐,才算放心。
“殿下,您要的人带来了。”送信特使刚走,寻人的侍从立刻进屋,将掌柜的与方才的内侍带进屋来。
谢观止循声望去,养和堂掌柜胡子花白,满头大汗,明显被这赶路累得气喘吁吁。
谁知,那内侍将衣一抚,不等李允正发问,跪下道:“太子殿下,此乃一场误会。”
李允正瞥他一眼,道:“什么误会?”
内侍道:“且听养和堂掌柜道来。”
掌柜的一边擦汗,一边跪在地上,颤颤巍巍道:“回,回太子殿下的话…这其实是灵册的统计系统出了问题。一夜之间,玄阳芝遭到疯抢,许多店铺来不及登记出售记录,最后造成库存计算失误…所以各位看见的数量都虚多,虚多!”
此话一出,谢观止不禁觉得怪异,道,“一夜之间?”
还记得早些时候在养和堂前,那位女子说的也是一夜之间。硬要说,她接待徐高飞的小凤凰,也不过是昨天,什么疾病竟然会爆发如此之快,甚至影响如此之大?
掌柜的连连点头,道:“正是,正是。据统计,不同地域的购买高峰不同,最早,是从长安城南方的村镇梨花畔开始的。”
听到这儿,谢观止神色一变,道:“梨花畔的何时?”
掌柜的跪坐起身,颤颤巍巍从怀里掏出一个本子,道:“约莫,约莫是两三天前。”
“蹊跷,”唐夜烛顿了顿,道,“也就是说很可能疾病是从梨花畔开始爆发的。”
“对。”谢观止点头,她与唐夜烛想的一样。
徐高飞课业忙碌,几天才能出来一次,因此很可能他的凤凰已经病了几天,才带出来四处看病,与其他灵兽接触,这和玄阳芝大量售出的时间对得上。
而且,医馆开业期间没见过任何类似的疾病,很有可能凤凰就是第一例,并且在他们二人离开之后,已经在梨花畔传染。
“…所以,你是说,确实只有这十支玄阳芝?”李允正沉重的声音将所有人拉回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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