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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厕所里走出个满头大汗,身穿深青长袍,头戴乌纱帽的男人。这男人纱帽高高,续着一把长白胡子,腰间挂了一串葫芦,谢观止打眼一看便知道,是个太医。
谁知,这太医竟丢了魂儿似的,脸色煞白、手指发抖,走得极快,嘴里还喃喃着什么。啪一声,撞到了谢观止,连声道:“唉哟,唉哟,不好意思……”
谢观止扶稳太医,道:“无妨,请问画扇国师在何处?”
太医愣了愣,喃喃道:“找国师…你是哪位?”抬眼一看,定定地盯了谢观止两秒,忽然原地蹦了起来!
蹦起来还死死攥着她的手,连声道:“谢仙师?是谢仙师吗?!”
这动静给谢观止吓一跳,连忙道:“冷静,冷静!确实是我,出了什么事?”
“快,快来!”太医急得一个踉跄,摔在地上都来不及管,连滚带爬地在前带路。
谢观止心中困惑,与唐夜烛对视一眼,二人迅速跟上。
这皇家楼阁,其一讲究金碧辉煌,其二讲究密不透风,屋里言语,不可被走廊他人听去,因而隔音做得极好。
然而隔音再好也不比声音大,这一路来某位大发雷霆的声音如雷贯耳。
“饶命!!殿下饶命!”撕心裂肺的哭声大喊,一个太医被人踢出了门儿,咕噜噜转了两转,躺地上蔫了。
“唉哟,造孽啊…”身边的太医愁眉苦脸,颤巍巍止步道,“谢掌门,您且去吧,画扇国师传召您为的就是这屋中事。”
“好,谢谢你带路。”谢观止点头致意。
才刚撩开屋子的门帘,只见李允正猛地摔碎一个茶碗,怒声道:“一群庸医,连我承安国镇国之兽都救治不得,只会摇头叹息、要你们何用!”
旁边的宫女吓得打颤,李允正意识到自己失态,忍怒沉声,质问道:“尔等日日研药讲方,病在眼前,却推三阻四,何不惭愧!”
在他面前颤颤巍巍跪着四五个太医,为首的老太医嘴唇嗫喏,道:“太子殿下…这,此病非同小可,并非我等所能……”
“够了,”李允正紧绷脸颊,头疼地坐下,道,“你们是说无药可医?父皇送我的成人之礼,又是我国瑞兽,若是因病而死何等不祥!就是没办法,也得给我想出办法,都下去罢。”
此话一出,在场的太医忙不迭爬起,逃命似地倒退着走出门外。
见状,谢观止才撩开门帘,不小心踩到茶碗的碎片,发出咔吧一声。李允正头都没抬,烦躁道:“又怎么?”
她并不怯,毕竟初见时李允正留给她的印象很好,相信如此发怒也是有原因的。于是走近道:“太子殿下,画扇让我过来。出什么事了?”
李允正一怔,抬起头来看见谢观止,立刻站起身,道:“仙师,你来了!唐少主也在…不好意思,二位车马劳顿,先坐下喝杯茶吧。”
“多谢。”谢观止接过茶盏,但没动,道,“方才听到太子殿下说,镇国之兽?”
“对,”李允正愁容满面,招手道,“有劳谢仙师看看吧…来人,把它带上来。”
侍从们腿脚极其麻利,只见三五个男子拿着担子,很快进入里室、又极慢地走出。
谢观止闻声望去,不禁屏息。
怪不得李允正方才说镇国之兽,这何止镇国之兽,担子上静静睡着的可是一只麒麟!
这麒麟通体高大,约一丈有余,脊背修长,四蹄燃烧火焰,火虽熊熊却不烧人,而是温润的光辉。打眼一看,便知道是在灵力极佳的山水之地养育出来的瑞兽,而且此等大小,至少也已经是成体。
谢观止尽管不了解培育这样一头灵兽的价格,但至少知道麒麟确实与国泰民安,国家安顺挂钩。
如果承安王希望李允正成人后能够有所担当,并且向着明君的方向成长,成人礼送这样的瑞兽最合适不过。
如此,便能理解李允正方才的着急了,想也知道,这么重要的瑞兽如果病死…确实太不吉利。
“的确,”注视那麒麟片刻,唐夜烛先出声道,“它生病了,而且病得不轻。”
李允正一听,正色道:“唐少主此话怎讲?”
唐夜烛起身,绕着麒麟一周,观察道:“麒麟性子虽然温顺,但仅对其主言听计从,平时,万万不会让这么多人摆弄它左右的。就像狗发烧的时候不会舔湿鼻子,它现在,也是因为患病才无力关心周围。”
“嗯,”谢观止接话道,“好在有药可医,太子不必过于忧心。我听侍从说玄阳芝已经买来了?”
“对,对,快来人把药材拿上来!”李允正见到救星一般迫切,提前感谢道,“谢仙师大恩大德不足为报!”
“不必客气,”谢观止摆摆手,道,“但是,我的确有个不情之请。”
第36章骚乱“谁知那女子……她拼命挣扎,她……
李允正二话不说,将手一挥,道:“仙师何必与我客气!您是我的救命恩人,报救命之恩、允正唯恐不够,何来不情之请一说!仙师尽管开口,我一定做到。”
听到这里,谢观止算是松了口气,不由轻笑,道:“太子殿下为人爽快,多谢。是这样,我这次来长安也是要为医馆的病患买玄阳芝,”顿了顿,“只是城中药坊全部售罄,不知可否从殿下这里取一支?”
话说到一半,谢观止声音小了些,感觉耳尖有些发烫。毕竟此举说得好听是朋友交情,说得难听,那便是走后门攀关系。长安城中那么多人掷千金都买不到的玄阳芝,她如今随随便便张嘴要,多少感觉不太好。
但徐高飞的凤凰确实急需治疗,因此,才不得不拉下脸求这么一支。好在凤凰年龄还小,一支玄阳芝,加上其他药材调和应该就够用。
只见李允正愣了愣,好像在想什么似的眨眨眼。
谢观止见状,连忙道:“倘若不方便就算了,毕竟麒麟事关重大,这个体量要用的药也多些…”
“不不,”李允正摇摇头,一拍大腿,响亮道,“玄阳芝仙师拿多少都没关系,只是,您何时开了医馆我都不知道!谢仙师怎么不通知大伙儿来捧捧场?您且等着,明日我就让人送上两只金狮子像冲冲喜,来人!”
“……不必不必!!”谢观止猛地站起,一面挥散随从,一面满头大汗地安慰这位太子爷,道,“寒舍地方窄小,恐怕容不下殿下的心意,改日殿下不嫌弃,来吃吃茶就好。”
然而她再怎么苦口婆心都没用,李允正一会儿说要送套价值连城的西域茶具,一会儿又说那给她整一列纯金医用器材,张嘴闭嘴把谢观止吓得面色惨白,生怕人下一秒,要袖子一挥洒出半个长安城。
“夜烛…”她匆忙地瞥去一眼,用口型比划道,“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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