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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死寂祭坛本源微澜（第1页）

灰蒙蒙的微光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漾开涟漪，将那可怖的灵魂冲击无声消融，旋即自身也耗尽了最后的力量，悄然寂灭。

林枫眉心的滚烫感迅褪去，留下一点微不可察的余温，仿佛刚才那惊鸿一现的灰光只是幻觉。但他本就微弱的气息，似乎又下沉了一分，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若非胸口还有极其轻微的起伏，几乎与死人无异。只是这一次，在他意识的最深处，那因过度消耗、承载混沌本源烙印而陷入的近乎绝对沉寂的黑暗里，似乎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不存在的“涟漪”。

那涟漪，源自于外界汹涌而来的、充满怨毒与死寂的灵魂冲击，与混沌本源自护主时产生的、极其微弱的共鸣波动。这波动太轻，太浅，远不足以唤醒他沉寂的意识，却像一颗投入死水的、最微小的尘埃，让那绝对的“静”，有了一丝几乎不可查的“动”。只是这点“动”，目前还仅仅停留在生命本能的层面，如同沉睡中无意识的皱眉，远未触及思维的苏醒。

山谷中，死寂重新降临，比之前更加沉重，更加压抑。

祭坛之上，那具佝偻的干尸，在“凝视”了林枫方向片刻后，缓缓地、极其僵硬地，将似乎转动了一丝角度的头颅，重新挪回了原来的位置，恢复了那垂静坐、仿佛亘古不变的姿态。浓雾重新聚拢，将它模糊的身影半掩，唯有那股沉淀了无尽岁月的阴冷、腐朽与血腥气息，依旧弥漫在空气中，无声地昭示着它的存在与恐怖。

“呼……哈……呼……”

粗重而压抑的喘息声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寂静。蛮擎单膝跪地，巨斧深深插入身下松软的腐殖质中，支撑着他颤抖的身体。他浑身大汗淋漓，如同刚从水中捞出，铜铃般的眼睛瞪得老大，瞳孔中残留着未散的惊悸。刚才那一瞬间，他仿佛坠入了无边血海，无数怨魂在他耳边嘶吼，要将他拖入永恒的沉沦。若非那突如其来的、源自林师弟方向的灰蒙蒙微光，他恐怕已经心神失守，彻底疯狂。此刻回想，仍是后怕不已，心脏狂跳如擂鼓。

“咳咳……咳咳咳……”星璇蜷缩在地，剧烈地咳嗽着，每一声咳嗽都牵动神魂，让她痛得浑身抽搐。但她的眼神却比刚才清明了一些，那直击灵魂的冲击被灰光抵挡了大半，残余的震荡虽然让她伤上加伤，却并未造成不可逆的损伤。她挣扎着坐起，看向祭坛方向的目光充满了骇然与不解，随即又立刻转向林枫，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震惊、疑惑，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期待。又是林师弟……在昏迷中，再次救了他们。他身上的秘密，究竟是什么？

苏晴的状况最为糟糕。她半跪在地，双手死死扣入湿冷的泥土，指甲断裂渗出鲜血也浑然不觉。暗红色的魔纹在她脖颈、脸颊上时隐时现，如同活物般蠕动，一双美眸中血色与清明疯狂交织、挣扎。方才那源自祭坛干尸的、极致死寂与怨煞的灵魂冲击，如同一把钥匙，狠狠捅向了她体内魔性封锁的关口，差点让其彻底爆。林枫眉心灰光的出现，虽然强行压制、驱散了外来的灵魂冲击，却也如同在沸腾的油锅中泼入冷水，让本就被引动的魔性剧烈反噬。此刻，她正承受着魔性暴动与外力压制后的双重痛苦，体内冰火两重天，意识在疯狂与清醒的边缘摇摇欲坠。

“苏……苏师妹！”星璇注意到苏晴的异常，强忍神魂剧痛，想要靠近。

“别……别过来！”苏晴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声音嘶哑颤抖，带着压抑不住的痛苦与疯狂边缘的挣扎，“我……我能控制……让我自己……”她死死咬住嘴唇，鲜血顺着嘴角滑落，以绝强的意志对抗着体内翻江倒海的魔性冲击，一遍又一遍地默诵静心法诀，哪怕收效甚微。

穆婉晴是众人中状态相对最好的。她修为最高，心志也最为坚定，月华灵力对阴邪死寂之气又有一定克制，加上林枫的灰光及时抵挡了大部分冲击，她只是气血翻腾，识海震荡，左肩尸毒稍有躁动，但很快被她强行压下。她没有立刻去查看林枫的状况，而是第一时间将昏迷的阿木抱起，探了探鼻息和脉搏，确认他只是被震晕，并无大碍，稍稍松了口气。然后，她手握长剑，月华在剑身流淌，虽然微弱却坚定，如同黑暗中不灭的微光，横在众人与那诡异祭坛之间，警惕地注视着雾中那模糊的干尸轮廓。

干尸再无动静，仿佛刚才那恐怖的灵魂冲击和“转头”只是众人的集体癔症。但空气中弥漫的沉重死寂和令人灵魂颤栗的气息，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们，那东西就在那里，是这片雾谷真正的主宰，或者说是……囚徒？

“此地不可久留。”穆婉晴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她没有回头，目光死死锁定祭坛方向，“那东西不知为何暂时沉寂，但绝不可能放过我们。林师弟的力量……”她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但众人都明白。林枫再次救了他们，但那力量似乎消耗巨大，且不可控。谁也不知道下一次危机来临时，那力量是否还会出现，又能支撑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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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姐，往……往哪走？”蛮擎喘息稍定，艰难地拄着斧头站起，环顾四周，除了来路，三面都是浓得化不开的雾墙，以及雾中影影绰绰的怪木鬼影，哪条路看起来都像是绝路。而且，那雾歌消失后，他们连那诡异的指引都失去了。

穆婉晴也在快观察。祭坛所在的这片圆形谷地相对开阔，但除了他们进来的方向，另外几个方向雾气更加浓重，隐隐有岔路通向不可知的黑暗。她强忍左肩剧痛和灵力的空虚，默默感应。月华灵力对生机、对“路”有微弱的感应，此刻，她隐约感觉到，在祭坛的左侧，那浓雾翻涌最为剧烈、气息也最为阴森的方向，似乎……有一丝极其微弱、极其隐晦的、不同于此地死寂的“流动”之感。那感觉太微弱，像是错觉，但在这绝境之中，任何一丝异常都可能是转机，也可能是更大的陷阱。

是继续退回浓雾，在迷失和可能遭遇虫群、血尸妖等危险中挣扎，还是冒险一搏，探索那可能有“流动”感的方向？

就在穆婉晴心中天人交战之际，一直强忍痛苦、与体内魔性抗争的苏晴，忽然出一声极力压抑的闷哼，身体剧烈颤抖起来，脖颈间的暗红魔纹再次变得清晰，眼中的血色有加剧的趋势。不仅如此，她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艰难地抬起头，看向祭坛的方向，眼中流露出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恐惧、渴望、抗拒、以及一丝……茫然。

几乎就在苏晴体内魔性再次剧烈躁动的同时，祭坛之上，那具仿佛与岩石融为一体的干尸，覆盖着破败衣物的、干枯如柴的右手手指，极其细微地、几乎不可察觉地……动了一下。

只是指甲盖那么一点点的弯曲。

但就是这微不足道的一动，却仿佛牵动了整个山谷的气机。

嗡——

一股无声的、却清晰作用于所有人神魂的、更加深沉、更加古老、也更加冰冷的意念，如同水波般，以祭坛为中心，缓缓荡开。

这意念不再充满暴戾的攻击性，而是一种……漠然的、审视的、仿佛源自万古寒冰的“注视”。它扫过众人，在蛮擎、星璇身上稍作停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仿佛看蝼蚁般的波动。掠过穆婉晴时，微微一顿，似乎对她身上的月华灵力有那么一丝极其微弱的反应，但很快掠过。

最终，这冰冷漠然的意念，如同实质般，落在了两个人身上。

一个是浑身魔气隐现、痛苦挣扎的苏晴。

另一个，则是昏迷不醒、气息微弱、被穆婉晴护在身后的林枫。

落在苏晴身上的意念，带着一种……奇异的、难以言喻的“兴趣”？仿佛看到了某种熟悉又陌生的、残缺的“同类”？那意念冰冷，却似乎在苏晴体内翻腾的魔性中，感应到了某种让它“在意”的东西。

而落在林枫身上的……那漠然的意念，在触及林枫身体的刹那，似乎……停顿了。不是之前对月华灵力的那种轻微反应，而是一种更久、更深的“停顿”。仿佛一个在黑暗中行走了无数岁月的存在，忽然看到了一点极其微弱、却与周遭黑暗截然不同的……“光”？尽管那“光”此刻微弱到几乎熄灭，但其本质，却让那冰冷的意念，产生了某种极其细微的、难以理解的“波动”。不是贪婪，不是渴望，更像是一种……疑惑？以及一丝，被漫长岁月磨砺得近乎消失的、极其淡薄的……悸动？

这冰冷的审视只持续了短短一瞬，便如同潮水般退去，重新归于那具干尸，归于无尽的死寂。

但就是这一瞬的“注视”，让苏晴如遭雷击，体内的魔性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狠狠攥住，剧烈翻腾后，竟诡异地、暂时地……“安静”了下来，蛰伏回深处，只留下更深的疲惫与冰冷。她闷哼一声，喷出一小口暗红色的淤血，眼中的血色褪去，只剩下劫后余生般的虚脱与茫然。

而昏迷中的林枫，在承受了那漠然意念“注视”的瞬间，眉心那刚刚沉寂下去的点温热，极其微弱地，再次“跳动”了一下。这一次的跳动，不再是被动地抵御或共鸣，而是……仿佛“被”什么东西触动了，从最深沉的沉寂中，激起了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属于“自我”的……涟漪。

这涟漪依旧微弱，远不足以唤醒意识，却像一颗被投入死水潭的、稍微大一点的石子，让那潭水，泛起了一圈比之前稍大、稍清晰的波纹。

一直背负着林枫、全神戒备的穆婉晴，敏锐地捕捉到了背后林枫身体那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悸动。不是之前无意识的抽搐，也不是眉心热，而是一种……仿佛沉睡中的人，被外界的“动静”惊扰，身体本能产生的、极其轻微的反应。

林师弟……有反应了？

穆婉晴心中猛地一跳，一丝难以言喻的、混合着希望与担忧的情绪涌上心头。这反应是好是坏？是因为那恐怖存在的“注视”？还是他自身在恢复？

她来不及细想，因为祭坛上的干尸，在完成了那短暂而冰冷的“注视”后，再无任何动静。但山谷中的气氛，却仿佛变得更加凝滞、更加危险。那无声的威胁，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不知何时会落下。

不能再等了！

穆婉晴猛地转头，看向祭坛左侧、那给她一丝微弱“流动”感应的方向，那里雾气翻涌，幽深不知通往何处。

是生路，还是更深的死地？

“走这边！”穆婉晴咬牙，做出了决断。留下必死无疑，退回雾中亦是绝路，唯有向前，搏那一线未知的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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