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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堂内,志良的话音落下,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随即便炸开了锅。
“你讲咩鬼话!”老A的一个马仔反应最快,骂着脏话就要扑上去,被旁边的咖喱死死按住肩膀,动弹不得。
其余几个龙头的脸色骤变,目光齐刷刷射向志良,大耳窟叼着烟,抬手挥了挥,沉声道:“静一静,让他讲完。”
志良深吸口气,目光扫过全场,一张张的面孔,有惊疑,有审视,他的眼神没有半点闪躲,嗓音发涩,“不止东莞仔,多年前,我们上一任龙头大D力,也是老A亲手杀的。”
他的话好似一颗重磅炸弹,再次引爆人群,“更畜生的是,他杀了力叔后,还还强奸了力嫂。”
这话一出,各个社团的小弟们群情激愤,纷纷往前涌,要不是有大佬压着,场面早就失控。
老A原本还在那里装镇定,此刻面色一白,指着志良,“顶你个肺!志良,你个反骨仔!竟然敢诬赖我!”
志良迎上他的目光,眼神坚定,“老A,你欠力叔的、欠合安堂的,今日该还了!”
一直没开口的胡须豪“啪”地拍在旁边的八仙桌上,粗声打断,“志良,你也是合安堂出身的人,可不能空口讲白话啊!”
志良转向他,语气不卑不亢,“我没讲大话。”
他指了指手里的胶袋,“老A当年杀力叔、奸力嫂的时候,特意用摄像机录了下来,他以为能永远攥着这个秘密这里面,就是他的罪证,现在就能放给大家看。”
人群中,老A此刻脸色铁青,眼睛瞪得通红,指着志良嘶吼:“反骨仔!我今日毙了你!”
话音未落,他手往身后一摸,掏出一把黑星手枪,疯了似的朝志良冲来。
没等老A冲出几步,一道身影比他更快。
是阿伶,只见她动作快得似猎豹,身形一闪就到了老A身侧,一手精准扣住他持枪的手腕,另一手拽着他后领往下一压,膝盖顺势顶在他腰后。
“别动!”
老A只觉一股力道袭来,整个人瞬间半跪在地,手枪“哐当”一声掉落。
阿伶单膝压在他背上,眼神狠厉,“这里是我们大佬的灵堂,要开枪,出去打!敢在灵堂动刀动枪,就是不把义安放在眼里!”
老A嘴里不干不净地骂她,脸涨得发紫,那副急着灭口的模样,落在众人眼里,哪里还有半分大佬的沉稳。
“看来志良讲的是真的”人群里,不知谁嘀咕了一句,这话迅速蔓延开来,众人看向老A的眼神全变了,有鄙夷、愤怒的,还有后怕的。
老A趁着阿伶松手的瞬间,肾上腺素爆发,猛地起身,跌跌撞撞往灵堂外跑,连掉在地上的枪都顾不上捡。
阿伶挥了挥手,拦住要去追的飞仔,“不用追,等守完孝,再同他算账。”
志良走到安仔搬出来的电视机前,拿出光碟放进去,屏幕亮起,先是老A殴打大D力,大D力绝望的吼叫,满身是血地被老A拖出来的画面;接着是力嫂被按在地上挣扎的场景,老A的狞笑隔着屏幕都让人作呕。
灵堂里一片哗然,有人忍不住啐了一口,骂出声,“畜生!!!”
“这种人也配当大佬!”
几大龙头的脸色难看到极点,看着屏幕的眼神里满是厌恶同震怒。
录像带还在播放,老A的罪行被赤裸裸地剥开,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志良站在原地,看着屏幕,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攥紧的拳头暴露了他压抑多年的愤怒。
此刻的老A,就算逃出灵堂,也逃不出整个城寨的唾骂,一个连上任龙头都敢杀、连龙头妻子都敢玷污的人,早已是江湖公敌,从今往后,他走到哪里都是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再无立锥之地。
灵堂里的香烛静静燃着,阿伶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正中央东莞仔那张笑容灿烂的遗像上。
她心中默念,契妈,你的仇我会亲手去报,望你入土为安,一路走好。
#
雨是午后落下来的,细绵绵地,到灵堂散场时,已经密得像张灰网,灵堂门口的白灯笼被雨吹湿,垂着往下沉,发出闷闷地晃动声。
义安堂穿黑衣黑裤的马仔们排成长队,每人手里一把黑伞,伞檐压得很低,雨珠顺着伞沿往下淌。
阿伶此刻双手捧着骨灰坛,坛身裹着块暗红绸缎,贴在胸口,脚步放得极慢。
身后安仔给她撑着伞,星仔手里捧着灵位牌,三人走在最前,后面的队伍拉得很长。
从灵堂门口一直延伸到巷口的车队,黑伞连成一片移动的阴影。
“落雨,都走稳点。”安仔低声叮嘱,声音被雨声盖了大半,却精准传到每个马仔耳里。
队伍中无人讲话,只有脚步声,以及伞骨碰撞的轻响。
巷口停着十多架黑色轿车,车头都系着白绸,阿伶先弯腰钻进第一辆,把骨灰坛仔细放在腿上,下面垫着块红布。
安仔坐进副驾,星仔带着灵位牌上第二辆车,剩下的马仔依次上车,车门关上的声响齐整。
天色渐灰,车队开动,猪笼老街被雨泡得发暗,两侧招牌上的霓虹在雨里晕开一片模糊地光,车厢里静得能听见雨打车顶的声音,每个人都坐得笔直。
一个钟头后,车队抵达墓园,马仔们先下车,在墓园门口排好队,撑开黑伞,让出一条通道,阿伶捧着骨灰坛下车,脚踩在泥泞的石板路上,步伐却稳稳当当。
星仔跟在旁边,灵位牌举得与肩同高,墓园的工作人员早已等候,领着众人往山坡上走,石板路湿滑,安仔伸手去扶阿伶,被她轻轻推开。
墓穴位于半山腰,正对着远处的海,阿伶将骨灰坛放进墓穴,坛口朝上,摆得端端正正。
工作人员递来五谷杂粮,阿伶抓起一把,缓缓撒在坛边,接着是星仔、安仔,再是其他核心成员。
雨还在下,黑伞在墓穴周围撑开一圈,把雨挡在外面,马仔们站成半圆,肃穆而庄严。
“契妈,安心去啦。”阿伶的声音穿透雨声,“之后的事我们会做好,不叫你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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