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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你这里稀奇古怪的东西还真不少。”悭帝环顾四周,淡淡开口,“不比我那皇宫差。”
“陛下。”罗颀攸笑着躬身,“草民愚钝,这些年在外奔波,搜罗这些小玩意儿也只是捎带手。若是陛下看得上,那便是草民的福气。”
罗天杏在门口听了两句,觉得无趣,也不愿偷听父亲与悭帝的对话,便悄悄溜走了。
她在裳彩楼里随意坐了一会儿,忽然听见斜对面隔壁桌有人低声交谈。
一人唉声叹气道:“哎,你可知我那病?拖了好些日子,庸医看了一茬又一茬,没一个能治好的。银子花了无数,还有人惦记着我的房契地契,到最后为了治病,一股脑全给折腾出去了。”
另一人接话:“那你这病……”
先前那人压低声音:“我这病,其实没什么。”
“那怎么能叫没什么?那么多大夫都没看好。”旁人不解。
那自称有病的人苦笑一声:“其实,也称不上是病,无非就是眼、耳、口、鼻都不太灵光,原先只是微微痒。我去求医,那些大夫一个个都唬我,说是什么绝症、怪病。我被吓得越想越怕,反倒觉得身子越来越重,越来越糟。说到底,都是心理作用,自己吓自己,我压根就没病。”
“那你这可遭大罪了!”邻座人惊叹,“又受惊吓,又丢了钱财。”
“谁说不是呢。”那人叹了口气。
“那最后呢?就自己好了?”旁人追问。
“也不算自己好。”那人摇头,“我当初也怕得厉害,后来实在走投无路,家产就剩房契地契了,若不是还有个小官职撑着,我都不知道往后怎么活。”
“那你又是怎么突然想明白的?”
“哎,还得说路上遇见的一个人。”他叹道,“那天我在街上走,碰到个穿得破破烂烂的,看着也像个行医的。他一瞅我就说:‘你是不是被人坑了?’
我当时还恼呢,说:‘哪有,我是病得快死了!’”
“是那人把你救醒的?”
“对。我把前因后果一股脑跟他说了,他就笑着说了一句——
你根本没病,纯纯是被吓出来的。”
“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喝茶?”一个声音从罗天杏头顶传来。
“崔兰江?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这不是裳彩楼嘛。”崔兰江笑道。
罗天杏抬眼看向他,轻声道:“请坐。”
崔孜薰看着罗天杏,此刻脸上戴着的正是“崔兰江”的面具。
这面具对他而言,不过是信手拈来的小把戏——他本就是造房筑楼的建筑师,画艺精湛,做一张人皮面具易如反掌,就像随手捏出一个模样般轻松。
那些传说里要用活人脸皮炼制的人皮面具,在他看来全是无稽之谈。
哪里用得着那般阴邪手段,一双巧手,便足以以假乱真。
不只是一双巧手就够,演技、年龄感、声音,样样都得练。而崔孜薰,偏偏就是这样一个样样精通的平平无奇手艺人。
李绯侊被锁进鸠煽牢狱之后,琼芝也被安置在一处单独辟出来的小院里看管。
因她身怀有孕,众人不敢怠慢,对她也都格外照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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