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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闹的时间长了,太后也失了耐心。
“昭儿的婚事,曾由他师父拿玉衡算过,自有他天定的姻缘。你若再闹,就是逆天而为,那祖母也是要罚你的!”
长乐那时,只以为祖母是用借口搪塞自己,若真有什么天定的姻缘,又何必一个个地挑选王家姑娘?
可今日亲睹父皇认下此事,霍岩昭和太后都没有反驳,又亲眼瞧见了站在面前的谢婉鸢,长乐方才相信,原来……竟还真的有这么一桩“天定的姻缘”!
永徽帝见女儿过来,知她定要胡闹,对张贵妃吩咐道:
“那谢家孩子淋了不少雨,你心疼晚辈,就先带她下去换身衣服,别病着了。”
张贵妃屈膝领命,让宫人执了伞,自己亲自上前,领了婉鸢往台下行去。
永徽帝则安抚了女儿几句,又转过身,迎向太后,含笑殷勤伸手相扶:
“母后,小心台阶。”
婉鸢跟着张贵妃朝下走了几步,下意识地扭头回望了一眼。
细雨中,太后的脸色发沉,盯了皇帝片刻,由他扶住了自己的胳膊。
另一侧,霍岩昭眉目疏漠,仿佛是感应到了婉鸢的注视,居高临下的,冷冷朝她投来目光。
婉鸢心头一紧,慌忙转回了头。
前夜好不容易自证忠心,跟他的关系似有缓和。
如今那人最不愿意提及的“污点”,在这样的场合被当众揭了出来,而自己的父亲,又显然跟这样的揭露脱不了干系。
他们谢家这一回,是彻彻底底地把霍岩昭得罪死了!
婉鸢跟着张贵妃下了含章台,进到环廊外的水阁。
宫人们鱼贯而入,添香、焚炉、设屏,将雨水湿气隔绝在外,只余满室暖意。
谢婉鸢冷冷道:“顾大夫去煎药了,嘱咐少卿先将这副药喝下。”
“可……”霍岩昭微微一顿,“我现在不便服药。”
谢婉鸢冷笑,端起药碗,便往屏风后走去,心下念着“有什么不便的”。
待跨过屏风,她刚好看见霍岩昭赤着上半身,满身针灸的样子卧在榻上……
第75章暴露
谢婉鸢“唰”地红了脸,这才明白霍岩昭不便喝药的说辞。
她立即背过身去,略有不满的语气道:“少卿先将衣裳穿好,我这样多有不便。”
霍岩昭努力动了动扎着针灸的胳膊,将棉被盖上,可到底因手臂上的针施在穴位上,动弹不得。
“我……动不了,”霍岩昭语声里带着歉意,“不然劳烦你帮我去叫陈三。”
“下官在。”谢婉鸢从柱子后探出脸来,一脸的恭敬。
霍岩昭抬手指了指他书案旁的那块空地,让她站过去。
一般而言,衙门里的各种小事他是从不在意的。比如在他审公文的时候,他的属下要站在哪。
可是今日,这个谢婉鸢实在是
谢婉鸢无奈,只好低头站了过去。
他身边日光最足,无数的灰尘在她四周各处飞来飞去,就像是故意向她挑衅,她越不愿想起的事他们就越要提醒她。
她的目光无处安放,干脆放在了霍岩昭身上。怎么办呢,正是求人的时候。
谢婉鸢迈进柜子,发现里面通着一个极其狭窄的暗室。或许正因它狭窄,不太占空间,才并未引起差役的怀疑。
黑猫站在柜门外,不肯跟进去。
喵,喵——“那屋里味道不对,反正人就在此处了,其余我不管了,记得给我送鱼。”黑猫说完,转身出了屋子。
谢婉鸢点点头,随即往嘴里塞了颗“清心丸”,进医馆前她和二品官各吃过一颗,眼下她一共两颗下肚,希望能暂时挡住那幻药的药力。
暗室里只摆了一张架子床和一张靠墙的圈椅。
一个穿道袍的女人歪歪斜斜地伏倒在床前的脚踏上,一动不动。而她要找的人正靠在圈椅的靠背上,也不知是不是睡着了。
谢婉鸢吹熄了几根蜡烛,只留了两根照亮,又俯身将那地上的女人翻过来。
正是那姓何的道姑。
她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人还活着,大概是晕倒了。
她又去查看圈椅上的二品官。他眉头深锁,两手紧紧抓着圈椅的扶手,鸢筋都绷了起来,看样子像是在做梦,且不是什么好梦。
“大人,大人。”谢婉鸢使劲推了推他,连唤了几声。
二品官缓缓睁开眼,迷迷蒙蒙地看向她。他目光有些空洞,好像是在看她,又好像是透过她在看别的。
他忽然腾地一下站起来,把凑到他面前的谢婉鸢吓了一大跳。
“你怎么来了?”
他正低着头看她送来的卷宗,看得极认真,一只胳膊抵在书案上,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不时地翻过一页。虽是伏案而坐,他还是能坐得端正又舒展,
暖黄的日光偎着他的侧脸,勾勒出利落、优雅的轮廓,面庞上那一双眉眼舒朗、清俊,足以入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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