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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韫仪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
她知道瞒不过他,也没想完全瞒着。
她轻轻叹了口气:“母亲说,贤妃娘娘要在城外裴家别苑办场小宴,请些贵人们游园。母亲年事已高,便将这筹备的差事交给了我。”
她顿了顿,空洞的眸子望向他:“夫君,我久居内室,若是再不露面,怕是连自己的东西都守不住。”
江敛微微皱眉:“老……老夫人为难你了?”
谢韫仪避而不答,开口道:“我想请夫君出面,为我带来的嫁妆立个三方共管的章程。”
“三方共管?”江敛重复,眼底掠过一丝兴味。
“是。”谢韫仪详细道来:“其一,烦请夫君指派一位绝对信得过的账房或管事,定期稽核大数。其二,我带来的旧仆中,兰香稳重识字,可令她负责日常细目,保管钥匙,每样物品存取,均需她经手记录。其三……”
“可否请夫君允我厚颜,借殿前司勘核之威?不必真的劳动官差,只需夫君明示府中上下,我那嫁妆库房一应账目器册,每年会依例送一份副本至殿前司存档备查,以杜流言,以正视听。”
程氏那些老不死的图谋她的嫁妆,江敛本是很生气的,正想着要不要给裴家下点绊子,岂料听到了谢韫仪这番话。
江敛有些喜出望外。
谢韫仪自从失明之后,便越来越沉默,江敛变着法哄她,才能看她多笑几下,如今居然打起精神来管自己的嫁妆,怎能不让他欣喜。
江敛久久凝视着她。
半晌,他低低笑了:“我的般般。”
他伸手,冰凉的指尖轻轻拂过她紧绷的下颌线,语气莫测,“真是思虑周全。”
江敛没有说同意或不同意,但次日,盖着他私印的空白宣纸由青黛交到了谢韫仪的手上。
宣纸质地柔韧,边缘整齐,其上空无一字,却比任何明确的许可都更具分量。她可以在上面写下任何章程,只要盖上他的印,便是裴府内无人敢违逆的铁律。
几乎在同一日,两名年约四十,衣着朴素、举止利落的嬷嬷,被带到了谢韫仪面前。
青黛说,这是主子拨来协助筹备宴席的严嬷嬷和静嬷嬷。
两人话极少,行礼一丝不苟,目光沉静锐利,行动间隐约带着军中人才有的干脆。
谢韫仪心中明了,这是江敛派来的心腹。
她温言谢过,坦然接受。
有了这尚方宝剑,谢韫仪先是闭门两日,由兰香执笔,自己口述,在空白宣纸上定下了细则。
细则拟成,她让青黛着人用馆阁体工工整整地誊抄了数份。
一份自存,一份由青黛亲自送去前院书房给江敛过目,其余则用托盘盛了,由严嬷嬷和静嬷嬷领着,分送各处管事房及程氏所居的正院。
正房里,程氏正与裴环对着新打的一套头面样子挑挑拣拣,赵嬷嬷脸色白地走了进来。
“老夫人,小姐,少夫人那边……派人送了这个来。”
程氏漫不经心地接过,目光扫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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