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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他从前看到他的担当他的阳光他的热情。
&esp;&esp;现在,他能看到他的纠结,他的懦弱。
&esp;&esp;但白行简并没有因此减轻对他的好感。他越是了解杨招,越是为他着迷,蝴蝶嘛,那么美丽,坚韧,甚至也会很凶恶,不过,它原本就很脆弱啊。
&esp;&esp;这时,应然突然打来了电话。
&esp;&esp;她的声音并没有什么异常,没有哭腔,却明显沙哑。
&esp;&esp;她说:“对不起杨招,音乐节我去不了了,你联系秦迎吧。”
&esp;&esp;应然好像知道杨招一定会劝她,说完之后就很果断地挂断了电话。
&esp;&esp;其实就算是应然不挂断,杨招也不会追问的。
&esp;&esp;他知道应然的诸多不容易,也了解应然的性格,知道她不会无缘无故爽约。
&esp;&esp;只是……
&esp;&esp;杨招看着手机良久都回不过神,只是,虽然大家私底下调侃他们是知名散装乐队,但他这次真的无比希望站在音乐节舞台上的,是草创时期的几个人,他多么希望他们,全部,一个不落地,站上这次的舞台。
&esp;&esp;他有些无措地看了看白行简,又使劲闭了一下眼,希望把自己从情绪的泥淖里拔出来。
&esp;&esp;他不喜欢受困于消极与无力之中。于是又因这种无力而更加焦虑。
&esp;&esp;突然,他睁开眼睛,问白行简:“今天几号了?”
&esp;&esp;“14号。”
&esp;&esp;杨招蓦的松了口气,原来是14号了。
&esp;&esp;一切的焦虑与不安都有了一个具象的缘由,一切都不过是因为快到15号了而已。
&esp;&esp;等明天,明天过去之后,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esp;&esp;
&esp;&esp;杨招打开了挂着的门锁。
&esp;&esp;门锁是那种老式的大挂锁,很旧,但并不脏,看得出来,经常被打开。
&esp;&esp;他手里拎了一个画框,裱的是一幅色彩浓烈的油画,装裱的人很用心,将画框雕刻得精致无比。
&esp;&esp;进门后,杨招把画框随手扔在了地上。
&esp;&esp;惊起了一片细细的粉尘。
&esp;&esp;屋里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打扫过了,地上布满了细细的灰黑色粉尘。
&esp;&esp;杨招从角落里拖来了一架梯子,随便找了一个空地,他爬上梯子,才想起来自己还空着手。
&esp;&esp;他又爬下去,从角落里拿出了一柄锤子。
&esp;&esp;再次爬上梯子,一锤一锤落在墙上,楔入了一颗钉子。
&esp;&esp;一切都弄完后,他才从地上捡起那幅画,随手一挂,让钉子卡住了它。
&esp;&esp;钉子已经在这里放了很久,被潮气侵蚀,变得锈迹斑斑,似乎根本配不上那幅装裱精美的画。
&esp;&esp;杨招根本没有在意这钉子是否美观,是否结实。
&esp;&esp;他甚至没有在意画有没有挂歪。
&esp;&esp;挂好画之后,他走到屋子最中间的放在地上的一个瓷制小香炉面前,跪在地上,点燃了三炷香。
&esp;&esp;杨招跪下来,没有再动。
&esp;&esp;整间屋子空空荡荡,除了角落里有限的几样工具,再也没了其他的东西。
&esp;&esp;漆黑,阴冷。
&esp;&esp;而屋子的墙上,整整三面墙,全都挂满了歪歪斜斜的油画。偌大一间屋子,只有寥寥几处空墙面。所有的画,都是那样装裱精美,都是被一颗平平无奇的陈旧铁钉卡在墙面上。
&esp;&esp;那些画,明明只是贴在墙上,却极具存在感,好像能在墙面外无限延伸,把空空荡荡的大房子挤得几乎让人喘不过气。
&esp;&esp;杨招面前的三炷香早已经燃尽了。
&esp;&esp;但他仿若不觉。他闭着眼睛,一遍一遍地念诵《地藏经》《华严经》《往生经》《阿弥陀佛经》,还有《心经》。
&esp;&esp;不知道念了多少遍。
&esp;&esp;杨招突然睁开眼睛,他看着面前已经几乎落满了香灰的香炉,看着已经燃尽的线香,不知道是自言自语,还是对着什么人保证着,他说:“我冷静理智克制稳定,我阳光开朗和善,我理智稳定克制不情绪化,我冷静理智稳定克制……”
&esp;&esp;我冷静理智。
&esp;&esp;我克制稳定。
&esp;&esp;我阳光开朗。
&esp;&esp;我善良温和。
&esp;&esp;我稳定理智不情绪化。
&esp;&esp;我冷静克制理性开朗善良阳光冷静克制……
&esp;&esp;旧式的门锁再次挂了回去。
&esp;&esp;今天的阳光很足,透过艺术村逼仄的房屋缝隙,正照在杨招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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