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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杨欢是一个极度中立的人,也可以说是极度冷漠。她不像白行简,需要极力克制才能落实“与我无关”这个原则,她是从心底认同“人类应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他人的苦痛和愉悦,她都无法感知。
&esp;&esp;白行简却拧着眉头,似乎很难理解什么感情和感性。
&esp;&esp;这个话题到此为止了。
&esp;&esp;杨欢把自己的合同细节拿出来与白行简商议。
&esp;&esp;她提出的条件也并不难实现,只是有些怪。她没有计较什么薪酬、股份、福利,而是净提了些诸如办公室要在角落、配一台咖啡机、团队的所有下属必须由她来选、不服从一切非必要规章制度等等无聊的要求。
&esp;&esp;白行简觉得这些甚至没必要落实在纸面上。
&esp;&esp;但杨欢却偏偏就是在乎这些小之又小的事情。
&esp;&esp;都谈拢之后,杨欢也没多停留。她看着手环上显示的时间,“周末谈公事本来就让我很不开心了,咖啡就不陪你喝了,白总。”
&esp;&esp;白行简朝她挥了挥手。
&esp;&esp;用到他时,称他为我最好的朋友白白,合同签完了,就成了谈公事的白总。呵,杨欢。
&esp;&esp;杨欢边走边从口袋里拿出耳机。
&esp;&esp;她打开听歌软件,点开了自己的收藏。
&esp;&esp;缠绷带乐队,《乌鸦单脚歌唱》。
&esp;&esp;
&esp;&esp;“杨小姐您好,离您的预约时间还有二十分钟,请在这边的休息区稍等一下。”
&esp;&esp;谭医生的心理咨询所在老城区中的一座独栋小院中,院子打理得很雅致,门前种了一棵树冠很大的榆树,从二楼的大落地窗看出去,正能看到一片临近颓败的绿色。
&esp;&esp;这样的景色真的能让心情好起来吗?
&esp;&esp;杨欢坐在休息实柔软的沙发上,有些走神地想。
&esp;&esp;这时,咨询室门前的疗愈风铃发出了一串流水声,有人从咨询室走了出来。
&esp;&esp;从杨欢的位置只能看到一个侧影。
&esp;&esp;那人的脚步很轻,一切动作都是慢吞吞的。她穿了一身柔软的休闲服,散着头发,很疲惫的样子。
&esp;&esp;她没有继续往前走到更开阔的休息区,而是停在了角落,坐在了不怎么舒服的木凳上。
&esp;&esp;这个角落几乎三面都围着墙,光照少得可怜。
&esp;&esp;她低垂着头坐在那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esp;&esp;看来这个谭医生水平不怎么样啊。
&esp;&esp;杨欢一向认为心理咨询师和算命道士同属一类,就像量子力学和玄学的关系一样。信则有不信则无。
&esp;&esp;她没有再去关注那个看起来心理治疗没起到作用的人。
&esp;&esp;打开手机翻了几页材料,前台就过来提醒她,可以去见谭医生了。
&esp;&esp;杨欢一目十行地看完最后一页,往咨询室的方向走去。
&esp;&esp;经过转角处时,她不经意地瞥了一眼角落里的人。
&esp;&esp;脚步微顿,但她很快意识到自己反应有些异常,马上回转视线,状若无意地走了过去。
&esp;&esp;在推开伴随着水声风铃的门之后,杨欢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正在转动的专辑封面。
&esp;&esp;是她?
&esp;&esp;杨欢没有换拖鞋。她踩了两只鞋套,看起来像是并不打算久留。
&esp;&esp;谭医生早知道杨欢是来干嘛的,她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甚至没有站起来迎接一下。
&esp;&esp;“杨律师,您想要的东西,我给不了,不管您来几次都一样。”她说。
&esp;&esp;杨欢毫不在意对方的冷脸,在她对面坐下来,说:“我以为,您没拒绝我的预约,是考虑了我的建议。”
&esp;&esp;“您误会了。”谭医生年纪不小了,已经修炼成了在有素质和没素质中间保持完美平衡的状态,“我的时间很贵的,既然您愿意付钱,我又不需要工作,何乐而不为呢。”
&esp;&esp;杨欢想,干脆她多来几次,付给她钱,扭头就去告她钻空子收受贿赂。
&esp;&esp;她说,“既然您明白这个道理,那么,我提出的建议您何乐而不为?说起来,只是要您出具一份预约证明,并不涉及任何诊断结果,只要您证明他曾经来过您的诊所。”
&esp;&esp;谭医生当然还是拒绝。
&esp;&esp;杨欢上次来就看出谭医生这环很难打通了,今天来跑一趟,只不过是最后试试。
&esp;&esp;没必要再多说了,而且谭医生的工时的确很贵,杨欢终归还是有点心疼钱。
&esp;&esp;正要准备告辞的时候,她瞥到了谭医生桌面上的一个活页本。
&esp;&esp;翻开的。
&esp;&esp;上一页有字,摊开在外面的那一页是空白。
&esp;&esp;谭医生始终保持着老一辈的习惯,在对病人进行问询时,会用纸笔进行简单的记录。
&esp;&esp;杨欢心念一转,即将要说出口的告辞再次变成了劝说。
&esp;&esp;没什么新鲜的说辞,还是陈说利弊的老一套,直把谭医生听得脑壳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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