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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了,五月镇的镇民点燃了篝火,庆典正式开始。春季盛典,整个小镇的人定是一夜不眠,除了繁华街市,还有烟火表演。
他们把街市从头绕到尾,除了买了当地的美食小吃,托玛斯还买了铃兰花袖扣赠与爱人,而铃兰则买了当地的羊毛线,说要回去织个围巾,今年冬天能让托玛斯用上。
提着两袋大战利品,他们找了山坡上的一个空位落座,等待着烟火。
铃兰吃着烤串,仰望星空,他看着天上闪着光芒的星辰,那些都是数百年前所发出的光芒。同一片星空、同一个宇宙,即使是不同时空的他们,或许抬起头时,望见的是同样的星光。
想来,这场奇遇是各种巧合环环相扣,是命中註定的弄巧成拙。
小山坡上,有旅人指着远方的天空。
咻……砰!一朵烟花在天空中绽放,揭开序幕。短短一分鐘,天空成了一块画布,任由火花在上头肆意创作各式各样的花纹与图样。
托玛斯罕见地没拿起手机,他不再拍下这番美景,而是用眼睛确切地记录着这一幕。
短暂、绚烂却永远烙印在他心上的美丽。
烟花易冷,繁华后归于寂静,那些烟火就像是曇花一现的梦境,转眼即顺却让人着迷。
「托玛斯,你听过一个故事吗?据说一起看过烟花的情侣,此生会相守不分离。」
「又是哪里来的传说吗?」
「我刚刚编的。」
托玛斯困惑地看着铃兰,自铃兰从镜中回到现实世界,他的转变太大了,变得鲜活、有生命力,偶而还有让人嫌弃的冷幽默。
铃兰看着天空,彷彿那片云上仍有烟花残存的痕跡。「刚刚看着那些烟火,我想,这是我这辈子看过最美的风景。它很短暂,很可贵,我也庆幸陪我看烟火的人是你。」
「所以……」
「这么美的风景,已经烙印在我的脑海中,陪在我身边一起见证这番景色的你,也不可能离开我的生活了。」铃兰浅浅一笑,他抬眸与之对视,那双明亮的眸子里,好似有星星、有烟华、有着一片汪洋大海,那是爱在浪淘中漂泊,却知道自己的目的地于何处,「所以,那是属于我的新故事,一起看过烟花的你,会与我相守到老。」
这场旅行,很无趣。铃兰花公园、山坡上赏烟火,规划似无规划,总是随心所欲。但托玛斯很谢谢铃兰,谢谢他的尝试。
旅行之于他们,没有特别的意义,因为一生的颠沛流离就是最盛大的一场旅行。
一起看过烟火的人,会永远再一起。托玛斯想,这是专属他们的童话故事,简单一句话,好像能将吃过的所有苦拋之脑后,安抚他的痛、他的创伤。
因为爱人相伴,未来可期。
回到旅馆后,托玛斯先让出了浴室,在铃兰出浴时,叮嘱他先擦乾头发,以免着凉。
但铃兰不太听话,当托玛斯踏出浴室,看见的事铃兰坐在床沿,将手撑在床铺上,仰头看着一片白的天花板。他的发梢凝结水珠,随引力滴落,在床单上留下灰色水渍。
他缓缓撇头,凝眸看着托玛斯,良久不语。
「你故意的?」托玛斯无奈地拿起一旁的毛巾,「送湿床是不想睡?」
将毛巾覆于铃兰的头顶,托玛斯搓揉的力道很轻,担忧弄断爱人的一根头发。
铃兰自从进了镜中世界,便不再剪发,一头暗红色的发丝蓄至及腰,平常他总喜欢用皮筋绑起,现在反而觉得有些碍事。
指了指行李箱,让托玛斯依照指示打开夹层,里头横躺一把剪刀。
「安森的神官,在入职时,都会让教皇剪去一戳头发,以此明志,誓死效忠主神。」铃兰看着那把剪刀,将长发撩至身前,「还记得我们最初时,我的样子吗?我希望你能帮我剪去头发,剪短些。」
托玛斯抓起一把发丝,于心不忍,「都留得这么长了,真要剪?」
「傻子,说到这份上还是听不懂。」铃兰轻笑,他握住托玛斯的手,不给予对方选择权,字字句句无比坚定:「你剪了我的头发,让我发誓效忠于你,从今往后我们是彼此的信仰。」
托玛斯闻言,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他没想到铃兰这么做,更想不到自己有资格成为铃兰的信仰。
但,爱何尝不是一种信仰呢?
他拿起剪刀,谨慎剪下第一刀,握住的发丝瞬间断裂,长发至肩胛骨。
将剪下的头发用细绳捆起,这是铃兰的承诺。
第二刀,及肩;第三刀,齐颈。
他小心翼翼修剪,让铃兰的头发回到第一次他们相见时的样貌,双鬓约至下巴的,后脑的发丝约于颈上,可惜他的手法粗糙,把铃兰的头发剪得似被狗啃过。铃兰亲眼看着自己的发丝惨遭毒手,在梳妆台前的镜子与托玛斯对视,面面相覷良久,一同笑出声。
「看来,被我剪过头发的那些神官们,一定有人也偷偷恨我吧。」铃兰拿过剪刀,稍微修了一下轮廓,却是无济于事。于是他把目标转移,偷偷地剪了托玛斯地一戳头发,不知是洩愤还是回应这份承诺,他将那綹黑发握于手中,它们太短,无法捆起,若是松手,就会落地。
「我也……把头发留长吧,至少到取下一缕能捆起的程度。」
「这样的仪式感,不是必然的。」铃兰摇摇头,托玛斯是否蓄发,由他决定,不需要被强加上意义。
将铺于地上的报纸收拾乾净,最终留下的只有第一刀。
整理完地板,托玛斯放下清扫工具,回头时铃兰撞入他的眼帘,好像回到了初次见面的那日。
他看着铃兰出神许久,直到对方笑出声,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别笑话我。」
托玛斯拉住铃兰的手腕,一把坐上床沿,连带把人往自己身上带,让他跨坐于自己的大腿。
身上的浴袍因为大动作而松垮,铃兰歪着头看向托玛斯,等待他的下句话。
别笑话他,然后?
没有下句话,托玛斯逕自吻上他的唇,绵长的呼吸落在他的脸上,热得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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