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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忍的语气淡淡的,像是陈述一个早已知道的现实。
&esp;&esp;「那……我的推理到底是哪一种是对的?」
&esp;&esp;「不知道。」她将笔记收进风衣口袋,起身准备离开,「可能是你说的某一种,也可能全部都不是。人有时候,比案子更难读懂。」
&esp;&esp;「等一下!你说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我以为你刚刚问我这么多是因为你知道答案!」
&esp;&esp;「我没说我知道答案啊。」忍笑了笑准备要走。
&esp;&esp;「唉——等等嘛!」美月扑了过来抓住忍的手,像是隻讨要罐头的猫咪「我还想再问你几个问题!」
&esp;&esp;「可是我的还没!再陪陪我!」
&esp;&esp;「那是你的休假日,不是我的。」
&esp;&esp;「不行啦~拜託再说一点点就好嘛——我请你喝咖啡!」
&esp;&esp;「那好吧。」忍坐回座位,抬起手点了一杯大杯热美式。
&esp;&esp;流畅的动作,180度的态度转变,令美月傻眼。
&esp;&esp;「你想问什么。」忍拿起用外带杯装的咖啡抿了一口,顺手将帐单移到美月面前。
&esp;&esp;「我开始掌握侦探小姐的性格了……」美月瞇起眼睛看着对面从容不迫的忍。
&esp;&esp;「等一下啦!我想想。」美月用食指敲了敲脑袋。
&esp;&esp;「先跟我说说,你觉得那名女子每天这样是为什么吧。」
&esp;&esp;「如果硬要推理的话——」
&esp;&esp;忍翻开笔记本,语气没有情绪,像是在描述天气。
&esp;&esp;「她的穿着偏成熟,妆容乾净但不算精緻,指甲保养得不错,头发虽然有些凌乱但有在定期修剪。身体姿势有些不自然,站久了也不太换脚,每次只站大概二十分鐘左右,她可能不是为了等人。我观察过,她抬头并没有看向废弃大楼的哪扇窗户,只是大致看着大楼方向。」
&esp;&esp;忍说完,她闔上笔记本。一手撑着脸颊看向窗外。
&esp;&esp;「每天同一时间,行为固定、持续超过一週,这代表——她有计划,她可能一整天的生活都有着一个严密的计画,并且严格执行。她的穿着细节显示她生活正常、并非游民或精神病患者。乾净的指甲、定期修剪的发型、穿着简单且非常普通,她知道自己会被人看到,但不在意他人眼光。」
&esp;&esp;美月有些惊讶「你观察到这么多啊?」
&esp;&esp;「还没完,至于她到底在做什么,她可能是个艺术家。或许是个画家、演员,或许是诗人、小说家。利用这个安静、庞大、有歷史年代的建筑,寻找灵感,或者融入角色。」
&esp;&esp;「原来如此。」美月点点头。
&esp;&esp;「嗯嗯!?什么意思?为什么会扯到那里?」
&esp;&esp;「她呆站在那里二十分鐘,你以为她什么事都没做,但站在废墟大楼前面二十分鐘这件行为,就可以是在传递某种信号。如果她是杀手的话,站在那里可能就代表她目前没有接案。或者如果她是某个组织的一员,站在那里就代表今天晚上要去废弃大楼据点集合。」
&esp;&esp;「欸…我觉得好有道理……」
&esp;&esp;忍拿起咖啡看向窗外对街的废弃大楼。
&esp;&esp;「她是在纪念某个人,或者对某件事无声的抗议。她嘴里喃喃唸道的不是咒语,是某段话、某个名字、某种控诉。她的对象可以是废弃大楼,可以是旅馆,也可以是背后的歷史,或者那片土地——或许她母亲曾是旅馆员工,怀孕期间在那里受到不好的待遇,导致难產而死。或旅馆倒闭牵连了某场事故,某个家庭的破碎。」
&esp;&esp;忍慢慢说着,语气听不出情绪。
&esp;&esp;「她不是来追究的,她只是在抗议、在发声。不大声控告、不举牌示威、不拿着鲜花纪念,但每天站着二十分鐘,向那个逝去的谁,或某个该负责的人表示:我还记得这件事。」
&esp;&esp;美月听完这段话,整个人沉默了一下。她的笑容慢慢收起来,原本因为各种天马行空而雀跃的神情,也逐渐转为复杂。
&esp;&esp;「……如果是这样,那我刚才那些猜测,真的太失礼了吧。」
&esp;&esp;她挠了挠后脑勺,有点懊恼,又有点不好意思,「我还在那边说什么是时间旅行、是幽灵……」
&esp;&esp;她低下头,看向自己手中的咖啡杯,声音轻了些。
&esp;&esp;「但……但我真的不是想笑她啦。我只是……只是觉得,那样站着的身影……有一种很安静、很孤单的感觉。好像,不知道怎么开口求助的人,只能这样站着,默默地让别人看到自己还在。」
&esp;&esp;她抬起眼,看向忍,有些迟疑地说:「如果是我……我可能也只敢那样做吧。」
&esp;&esp;「你在想什么?这只是推理又不代表她一定是这样。」
&esp;&esp;美月呆了呆:「啊!对喔!」
&esp;&esp;「而且也有可能她谁都不是,就只是个投资客或者公司的业务之类的,想买下那栋大楼。」忍耸耸肩,站起身准备离开了。
&esp;&esp;「谢谢你的咖啡,刑警小姐。」
&esp;&esp;美月愣了一下,看着已经站起身、动作俐落地收起笔记本的忍,忍那副「话题结束」的模样让她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esp;&esp;过了两秒,她突然鼓起腮帮子,有些气呼呼地说:
&esp;&esp;「欸欸欸!你前面不是讲得超像一回事的吗!什么艺术家啦、抗议啦、纪念啦、秘密组织啦……结果最后一句就这样收尾?投资客?公司业务!?这也太……太破坏气氛了吧!」
&esp;&esp;她站起身来追了两步,小跑几步跟上忍,「不行,我抗议!这种说法我不能接受!你这样根本是对前面那堆精緻推理的背叛!」
&esp;&esp;忍若有似无地笑了一下,没有停下脚步。
&esp;&esp;两人的身影在阳光下拉长,在街道拐角处慢慢消失。
&esp;&esp;咖啡厅重新恢復寧静,那栋废墟大楼依旧佇立在城市的一角,像一座记忆的容器,等着某人回来,或永远不再有人靠近。
&esp;&esp;再丰富的想像,再精确的推理,没有得到进一步的确认之前,那一切都只是自说自话。
&esp;&esp;《在咖啡厅无结果的推理》完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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