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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第六篇记忆摆放的位置
&esp;&esp;早上九点,现在是一段悠间的时间,上班族大部分都到了工作岗位,要上学的学子也都坐到了课桌椅前,整座城市从一大早的匆匆忙忙,来到了现在安稳、沉静的状态。忍的侦探事务所的百叶窗半拉着,光线斑驳地洒在办公桌上。咖啡机还在运转,空气中是黑咖啡与纸张的气味。风不大,空气中有一点点梅雨季来临前的闷。静羽忍站在窗边等待,等待那位先前打电话预约的委託人上门。
&esp;&esp;咚咚,敲门声如约而至。
&esp;&esp;「请进。」忍回过头。门打开,风铃响得乾脆。
&esp;&esp;走进来的是一位头发梳得一丝不乱、穿着羊毛背心与高级定制西装裤的老爷爷。他微微驼着背,拄着一根细长的胡桃木手杖,身后跟着一名穿着西装的高壮男子——沉默、面无表情地站在老爷爷半步后的位置。
&esp;&esp;看来刚刚打电话的就是这位,钢铁般的男人了,忍想着离开了窗边。
&esp;&esp;「欢迎来到忍的侦探事务所。我是静羽忍。」
&esp;&esp;忍淡淡地说着,做了一个「请坐」的手势。
&esp;&esp;老爷爷坐下后,没急着开口,钢铁男子在老爷爷沙发身后站定。
&esp;&esp;老爷爷慢条斯理的环顾了事务所一圈,又看了看忍,最后缓缓说道:
&esp;&esp;「我叫久世一藏,八十六岁,年轻时经营不动產,现在退休了。」
&esp;&esp;他顿了顿,像是在理清情绪。忍没答话,坐在老爷爷对面翻开了笔记本。
&esp;&esp;「我来,是想请你帮我从一栋老宅子里找一样东西。一样……我从来没见过的遗物。」
&esp;&esp;忍在笔记本上写字的手一顿,目光落回老人身上。
&esp;&esp;「所以您要委託我——寻找一个,连您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esp;&esp;她语气平淡,不带讥讽,但其中的怀疑难以忽略。
&esp;&esp;久世一藏闻言没有马上回应,反倒轻笑了一声,像是在承认这委託的荒唐。
&esp;&esp;他抬起眼看向忍,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缓慢而老练的说服力:
&esp;&esp;「没错,这听起来像是在寻宝。而且还是不知道宝藏长什么样的那种……」
&esp;&esp;他伸出手指向了忍,语气变得更为冷静与明确,「但你是个侦探,不是吗?你们的工作,不就是在『不知道真相是什么』的状况下,去找出『真相是什么』吗?」
&esp;&esp;他身子往后靠了靠,从内袋拿出一本支票本又取出钢笔写上一串数字,刷地一声撕下一张。
&esp;&esp;「你可以这样想,这是一场报酬极高的寻宝游戏。」
&esp;&esp;他在金额栏上写下的一串数字,连钢铁男子站在旁边都微微动了动眉毛——不是惊讶,而是知道接下来这个对话将无法被拒绝。
&esp;&esp;久世将那张支票轻轻放在桌上。
&esp;&esp;「不管你最后有没有找到什么,这个金额,先当作是你愿意接受这委託的『不确定性』的报酬。」
&esp;&esp;久世一藏将支票本和钢笔收回西装内袋,动作优雅得像在喝茶。
&esp;&esp;「而且这只是委託费。你真的找到我要找的东西之后,我还会给你另外的报酬…金额当然不会比委託费少。」
&esp;&esp;忍根本没看那张支票,也没有接话。只是把笔记本闔上,平静地开口:
&esp;&esp;久世抬起头,有些意外:「……哦?」
&esp;&esp;「如果您只是想花钱请人帮忙翻旧屋子找宝藏,那应该找的是宝藏猎人,或者直接将房子拆掉。又或者去找其他侦探,我这里,不接受这样的委託。」
&esp;&esp;忍站了起来,语气依然淡淡的,却透着明确的拒绝。
&esp;&esp;久世一藏微微皱起眉,抬头看着眼前这位年轻女子,神色从原先的自信转为凝重。他沉默了几秒,缓缓把支票收回口袋。
&esp;&esp;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再高亢,而是低沉、像是用了很久才能坦然说出口:
&esp;&esp;「我找过了,很多人,花了很多时间。而我怕自己已经没有时间可以等了。」
&esp;&esp;忍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esp;&esp;久世一藏转头看向窗外,眼神没有焦距。
&esp;&esp;「这是我父亲死前留下的话——『等你哪天不再恨我了,你就会发现那样东西』。我当时非常怨恨他,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根本嗤之以鼻,我连他葬礼都没去。但现在……我已经八十六岁了,太太走了,儿子在国外有了自己的家庭,朋友也一个个不在了……我忽然发现这世界上最后一个还能跟我扯上点关係的人,就是那个我从未原谅过的老傢伙。」
&esp;&esp;他又转回头,语气变得坚定。
&esp;&esp;「如果刚刚有冒犯到你,我先跟你说声抱歉。我只是……很想知道,那个我憎恨了一辈子的人,到底留下了什么东西给我。」
&esp;&esp;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
&esp;&esp;「如果你真是个侦探,就该明白——有时候,最难解的不是案子,而是人心。」
&esp;&esp;忍看着久世一藏安静了一会,才重新坐了下来,语气恢復冷静。
&esp;&esp;「谢谢你。」久世一藏淡淡一笑,像是终于拿捏对了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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