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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恐惹出乱子引怀疑,她赶紧劝止道,“衙内,里头瞧着也没什么好玩的,咱们去楼下掷钱吧,那个我擅长。”
恰好此时有人经过,递给侍者一枚约莫手掌大小的牙牌,侍者见了忙点头哈腰地引着他们进了里面一处雅间。
另一位侍者轻蔑地看向二人,“看见没?有那牌子才行。”
“你等着。”柳景琇气呼呼地转身而走,“我今日还就非得整一块牌子,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玄机。”
弗筠跟上他,不动声色地问道,“衙内也是头一回来呼卢阁吗?”
柳景琇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他虽然不成器,却也知道什么该沾什么不该沾,为了余生都能吃香喝辣、游山玩水,他给自己划定了底线,这辈子绝不会碰赌。
今日也是为了在弗筠面前摆摆阔才想到来此地,没想到一下子就露了怯。
弗筠看破不说破地转移了话题,来到二楼的掷钱局上。
所谓掷钱,便是抛掷铜钱,规则简而言之就是看字背定输赢。统共八枚铜钱,字面越多,胜算越大;倘若掷出一半字面、一半背面,则又胜于字面为五、六、七者;最绝的是清一色的字面或清一色的背面,其中全字面又胜于全背面。
柳景琇起先兴冲冲地玩了几把,结果半分钱没赚到,还倒赔进去几十两银子。
弗筠狂叹气,一把将他拉开,“我来。”
原本跟柳景琇相赌的白衣公子见他让自家小厮顶替,不由更为耻笑,随手一抛,就是五枚字面朝上,“打你绰绰有余了。”
弗筠收起八枚铜钱,拢在手里只晃了一晃,比他更为随便,落地却是六枚字面朝上,“打你也绰绰有余了。”
白衣公子不情不愿地交出了二十两银子,他显然认真起来,又抛了七面朝上。
弗筠面色不改,好歹摇晃了几下,抛出四枚字面,四枚背面,笑道,“承让。”
“嘿,我就不信邪了。”白衣公子吩咐身边小厮给了筹码,干脆提脚踩上桌来,瞧着架势颇足,摇晃铜钱的时候闭目皱眉,嘴里还念念有词。
“咣咣铛铛”几声落地,赫然八枚背面。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欢腾,料想小厮是无法翻局了,唯独柳景琇是站在弗筠这头的,他围着弗筠一顿捏肩搓臂,“上,让他开开眼。”
弗筠迟迟未动,而是粗着嗓子开口,“这局公子要拿什么筹码来投注?我家主人不缺银子,想跟公子赌个别的。”
“赌什么?”白衣公子问道。
弗筠向身后柳景琇使了个眼神,他会意地指向白衣公子腰间,道,“就赌你腰间那枚牙牌。”眼见对方脸色突然变冷,他立马改口,“只借一刻钟,马上就还你。”
白衣公子拂了拂牙牌的穗子,看二人的眼神露出轻蔑之意,并没有应下。
见他犹犹豫豫,弗筠有意激他一激,道,“公子难道是担心自己没有胜算?”
白衣公子讥笑了一声,将腰间牙牌取下,搁在桌上,不屑道,“答应你又如何,反正你掷不出来。”
“那可说好了别反悔,在场的诸位可都是见证。”
弗筠冲围观众人看了一圈,屏气凝神地将八枚铜钱放于掌心,贴在耳边细听声响。
这次晃动的时间明显比前面几次要久许多,连围观者的起哄声也不知不觉歇了下来,柳景琇忍不住将耳朵凑上前来,指望能听出些玄机。
不知过了多久,弗筠才腾空松开掌心,八枚铜钱如雨点降落,落到桌面,一枚,两枚,三枚……都是字面朝上,剩下最后一枚仍在桌面上打着圈儿地滚动。
一时间所有目光都汇聚在那枚转动出残影的铜钱上,眼见它转速越来越缓,像是卸了力的陀螺,终于要倾倒在地。
这时,桌面突然倾斜,原本已露字面迹象的铜钱,被反转其势,变成了背面朝上。
白衣公子身旁小厮仓促地收回了扶在桌沿上的手。
“你耍赖。”未及弗筠发飙,柳景琇已冲在前头,爬上桌去就要揪对方的领子,却被闪避开来,反倒摔了一个马趴。
白衣公子眼疾手快地收回了牙牌,慢条斯理地戴回自己腰间,冷哼一声道,“你们出老千,我还没算账呢。否则为何每次都这么巧,这小厮永远比我高一筹。”
弗筠气得杏眼圆睁,“技不如人就自己回家去练,铜钱都是在大家伙眼皮子底下落的地,我怎么出老千?”
方才一幕幕都落在围观者眼中,谁占理谁不占理自有分晓,一时间嫌弃的目光纷纷落在了那位白衣公子身上,他羞恼成怒,先声夺人道,“他身上肯定有东西,给我搜身。”
一声令下,身边两个小厮便拨开众人上前来,作势就要擒住弗筠搜她的身。柳景琇已从赌桌上爬了下来,张臂拦在弗筠身前,抬高声量吼了一声:“谁敢?”
小厮充耳不闻,绕过他便去捉身后的弗筠,柳景琇顾暇不及,只拦住了一人,却被另一位小厮钻了空。
弗筠见势不好,便矮着身子钻入人群堆里,专冲着人声喧闹的赌桌而去。小厮避闪不及,迎头撞上了正在掷骰子的赌客,撞毁了一盘赌局,气得赌客拉住就是一顿打。
弗筠忍不住捂嘴偷笑,放心地从人群中重新钻出来,扶了扶被撞歪的帽子,打算回去寻柳景琇,面前突然出现一堵人墙。
她仰起了头,见白衣公子狞笑着看她,“想跑?我今日非要扒了你的衣裳。”说着便要揪弗筠的领子,胳膊刚抬到半空,却被一股力道死死钳住。
他以为是柳景琇,转头一看却是位面生的男子,不由骂道,“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你长得确实挺像只耗子。”
已经矮身溜走的弗筠听到这道熟悉的声音,不由顿住了步子,迟缓地转过身去,果不其然看到了章舜顷那张脸。
他嘴角弯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眸子一错不错地落在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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