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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游女上（第1页）

荣子埋在土里的百步香需要几个季节的轮替才能成熟。而在等待成熟的四季交换中，琵琶乐曲越发悠扬的荣子也没少在隐姬的相护和众人的保护下跑到外面，见市井、看山海。

十三岁的春天，越发高挑的荣子又在锅灰皮肤的掩护下，见到了新的故事，还有演故事的人。

“来自书上的难波津和淀川的乐团和游女！我们一路表演歌唱与才艺，去过各国的山水角落。这次路过咱们这里停留一段时间，请各位多多捧场！”（重点注释看作话）

一个将头发束成两股的小女童被游女姐姐们裹在了一件她们拼凑出的鲜红布料中，拿着有她一半高的大锣不时敲击引起行人注意，口齿伶俐，声音高亮。

曾经明石道人留下的春分法会小广场周围不仅有交易银钱或者货物的集市，这时候还多了一群用大大小小的箱笼和巨大的麻布搭建“舞台”的女人们。

喜欢热闹的小孩子们在女童的吆喝下带来了家中的长辈，还有些听见声音的大人也拖着晃晃荡荡的草鞋，三三两两来到了这边，看这场也许终其一生都不会离开明石浦的自己难得见到的节目。

有喊叫的小孩子、起哄的小混混，有刚刚买卖完货物的妇人，也有……

“呀，你干什么！”

一看起来十五六岁、明眸皓齿、亭亭玉立的游女手上的道具扇子不小心飞落在了观众这边的地上。

她提起劣质的裙子跑了过来，正要蹲下捡起时，一个嬉皮笑脸的男人趁机摸了一把她被团主呵护得像是贵族小姐一样没有丝毫瑕疵的莹润手背。气得她惊吓之余再次落地的扇子也顾不得了，用尖亮到似乎要把女童的锣声穿透的嗓子和男人吵了起来。

“就开个玩笑，你生什么气啊！你这样我们哥几个还怎么照顾你们生意！”

“不就是银子的事情吗？说吧，你要多少钱，陪陪我玩一会怎么样？”

“你打扮成这个涂脂抹粉的样子，不就是干这个的吗？谁家好人姑娘和你一样？”

（不是作者意思，是体现这个人素质差，大家谴责。）

这男人也不过十六七岁的样子，却已经跟随父辈，成功掌握了古往今来一脉相承的恶臭言论。此时正眯缝着算计的眼睛，像是打量牛羊一样上下扫过这个最漂亮明媚的装扮好的游女。

看着对方翦水秋瞳中的愤怒，和听着“我们就只是唱歌跳舞”的自证清白，平日被乡绅欺压、邻里嫌弃的他似乎终于有了除去金钱地位、才华品德之外能倚靠的凭证——世界为他“镶金”的二两肉标示了“尊贵”的性别。

他不敢冒犯、也根本见不到真正的贵族小姐，却在这个“地位更低”的漂亮游女面前成为了自以为不可一世的“国王”。

他又伸出了脏手：“你这辛苦唱歌有什么意思，不如和老子在一起，好歹我还有房子呢。虽然看着你不算是个好生养的样子，但老子不嫌弃，以后——”

“啊————哪个兔崽子！”

大言不惭的小男人突然感觉腰子一阵疼痛，急忙把伸出的手放到后背捂住伤处，回头找“真凶”。

房后的赤脚医生说了，那可是关系到男人尊严的地方！

他急忙回头，可是吵吵闹闹、越来越多的人群逐步围成了看热闹的圈子，根本就找不见真凶。

“姐姐，您拿好扇子。”

小混混忍受着腰痛再次转过来，看见一个灰扑扑的半大少年正轻轻吹着扇面染上的灰尘，对着那漂亮游女笑着“献殷勤”。

手上还毫不遮掩地挂着一个大弹弓，生怕他找不见是谁袭击了他的腰子。

“你这个小畜生——”男人气急败坏。

明明这就是个“勾栏样式”的游女，他怎么就不能说了！？（好孩纸不要这么侮辱人）

他正要撸起满是污垢的袖子想要和这个弹弓侠“决一死战”，但看到少年虽然颜色黯淡但质地极好的衣服瞬间清醒，跑了一半的姿势瞬间定住，就像是被神明施加了传说中的定身术法一样在越来越多的观众前进退维谷。

瞧瞧，他的脑子也不是不清醒。

“就用小孩子的弹弓开个玩笑，你生什么气啊！”荣子的回旋镖又快又准。

漂亮游女感激地向荣子笑弯了眼。不过她也不是小白兔，这些年跟着团主和姐妹们走南闯北，也是有点手段的。

不就是“开玩笑”吗？你会我也会。

“乡亲们都看看！这人要提前给大家表演节目呢！记住这张脸啊，以后他再出现在我们这里就是给大家免费表演，千万不能错过！”

“他会海外的胸口碎大石！”

漂亮姐姐长相明媚，有些方言的声音比长相更有穿透力。离她最近的荣子觉得自己的耳膜经受了一场洗礼，而音波下的观众们自然听清了她的喊话。

甚至以讹传讹：

“这个男人会免费的胸口碎大石！”

“这个男人胸口能碎屎！”

“这个男人的口能免费帮咱们吃屎！”

……

脸色变得比屎还难看的男人再也不能嘻嘻哈哈了，在众人如狼似虎想要给自家污秽找个好去处的目光中掩面而逃，再也不想出现在这里了。

“来，我带你去最好的地方看演出。”

“阿芥你别担心，我也就是和那人开个玩笑。”

漂亮姐姐和一位追过来看情况的高挑姐姐打了个招呼，带着荣子坐到了搭建舞台后有限的高高箱子上。行动间，姐姐荷包里的袖珍银手镯露出了一闪一闪的微光。

荣子快乐地小腿乱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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