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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野醒来时就看到这小子冲自己一个劲儿地傻乐。
“发烧烧傻了吗?”司野觉得这孩子有点割裂,机灵起来知道拿盒饭去卖钱,傻的时候就会盯着人看,真愁人。
今天司清出院,他找西城的一个小领班借了辆车,把人拉回家里。自己领着穆然去了派出所——办户口。
前段时间他跟几个同事聊天,说起房贷车贷奶粉钱的问题。尽管大家都是混子,但总归对正常生活有一些向往,除了几个野心勃勃的,谁都想赶紧攒够钱好金盆洗手回家过日子。
他们当中低等alpha比较多,又没有学历,大概只能做一些看场子之类的体力活。司野就突然想起了他家的小崽子,他虽然不知道穆然的分化等级,但大概不会是高等,学习这块不能落下。
穆然也到了该上小学的年纪,等明年司清的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也得让他去上学了。
他找墩子妈打听了一下,上学要先办户口,上次捡到穆然时给他做了流浪人口登记,现在司野打算把他转到自己家来。
墩子来帮忙收拾出院的东西,看到那辆停在楼下的黑色轿车,弯肘捅了人一下:“我靠还有司机,野子你去卖身了啊。”
穆然扶着司清走在前面,闻言回头看了一眼,被司野一个眼神逼了回去。他手上提着大包小包,没时间跟墩子那蠢货发作,只恶狠狠威胁道:“放屁!给我妈听见你就死定了。”
等他们在巢丝厂小区下了车,墩子还在满脸忧虑地嘀咕:“野子,你不会是混了什么不三不四的圈子吧。”说完,感觉司野之前混的圈子也不一不二,干脆闭上了嘴。
司野懒得搭理他,在小卖部门口抽了支烟歇脚,脑子里盘算着待会儿办户口可能遇到的流程。他满脸的苦大仇深,墩子就识趣儿地不吭声了,穆然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不知道他们待会儿要去干嘛。
墩子要乐天不少:“您老就别盘算了,等去了问问,不行再想办法呗。”
三人于是挤上了去派出所的公交车,穆然一开始还满脸茫然,直到他记起了目的地附近的街景,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是上次司野要送走他的地方!
在司野一言堂的脑子里,上户口这种不知道能不能成的事儿犯不着跟小孩解释,穆然只去个人拍张照就行了,其他不用管。就少了这么两三句话,穆然整个人如遭雷击,在车上僵硬成了一座石像。
哥还是要把我送走了。被司野从车上拉下来的时候,他满脑子就这一句话。
他说不上心里是委屈还是酸楚,明明早上还在开心自己拥有了这一切,转眼间美梦就要破碎了。既然要把我送走,为什么又要对我这么好呢?多种滋味在穆然心里发酵膨胀,他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倒反天罡地甩开了司野的手。
司野和墩子都是一愣,面面相觑,又同时扭过头来看向突然发疯的小崽子——穆然眼眶通红,眼底包着泪花,像是在拼命忍着,一低头就要掉出来了。
周围人来人往,司野先呵斥了一声:“你鬼上身了,抽什么风!”
“我不走!”穆然突然冲他吼了一声,“你把我扔了也没用!我……我记得回家的路,我能自己走回去……”
他说着说着,发现巢丝厂小区已经不能算是自己的家了,不禁悲从中来,越说越哽咽,最终万念俱灰地放声嚎啕起来。
“谁他妈要扔了你……”司野满头雾水,跟墩子对视一眼,都恍然明白过来,这小傻子想岔了!
“行了,别在路上显眼。”司野走过去把穆然抱了起来。
穆然本来想狠狠推开他,却绝望地发现自己根本拒绝不了大哥的怀抱,他难过地抽泣着,心想还不如死了算了。
“派出所就送你回去这一个作用了?”司野在他屁股上拍了一下,“你要想在咱家留下,得先有个本儿,那是你的身份证明,有了这东西才能上学,明白不?”
穆然抹着眼泪,似懂非懂,感觉自己好像是闹了个乌龙,眼泪却开了闸似的关不掉。他埋在司野颈窝里,狠狠哭了一场,把恐惧和不安都发泄出去才算完。
最后他抽抽搭搭地说:“我不上学,我要和你一起去打,打拳……”
“哎呦弟弟,真有志向。”墩子给他竖了拇指,紧接着就被他哥在屁股上踢了一脚。
“那是以后的事,你说了不算。”司野胡乱用袖子把他的眼泪擦干,“哭好了没?”
穆然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哭好了。”
从派出所出来,他拿着属于自己那页的户口看了半天,得了便宜还卖乖地拉着司野的手腻歪:“哥,我现在是不是合法的小媳妇了?”
墩子又忍不住竖拇指,被司野冷冷瞪了回去,转而摸了摸穆然的脑袋:“是合法了,以后跟你哥就是一家人了。”
穆然嘿嘿笑了一下,仰着头觑司野的神色。他哥没说话,表情却难得柔和了起来,带着少年人清俊的笑意,好看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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