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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辞关上门,狭小的空间更显压抑,她背靠着铁皮门板,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只能假装看满墙的奖状,很感兴趣似的一个一个数着年份,心里五味杂陈。
过了会儿,逼仄的寂静中传来压抑细微的啜泣,顾栖悦的肩膀控制不住耸动着。
宁辞再也忍不住,她走上前,在顾栖悦面前站定,伸出手轻轻将她揽进怀里。
顾栖悦先是身体一僵,随即像找到了最后依靠,将脸埋进宁辞的怀里,压抑的哭声终于变成了破碎的呜咽。
宁辞生疏地、一下下轻拍着她的后背,学着自己不开心,外婆那样温柔的语气安抚道:“没事的,顾栖悦。”她低声说,“你不用觉得不好意思,也不用觉得尴尬。我......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你可以相信我,我一定会为你保密。”
顾栖悦摇了摇头,推开了她一些,抬起泪眼蒙眬的脸抽噎着,声音断断续续,字字痛苦:“不是的......宁辞......我不是因为这个难过......我是......我是不知道,我的家人......会这样对待你......这件事,让我很难过......”
宁辞手指握了握拳,又松开。
她没想到顾栖悦在自己都这么难堪的境地下,首先感到难过的,竟然是觉得家人怠慢了她。
她想起顾栖悦第一次去她家时,外婆热情地招呼她吃津河汤,每次她去辅导作业,外婆开的小灶,茶糕和烧饼,还有嘘寒问暖的情景......
两相对比,她明白了顾栖悦复杂心情下的羞愧与无力。
心头涌上一阵酸涩,宁辞伸出手将顾栖悦重新抱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没关系,真的没关系。”
“我刚刚爬了山,现在累死了,根本爬不动楼,”她故意刻薄起来,又不太熟练,“你妈就是喊我去你家做客,我都不想上去呢。”
笨拙的安慰打开了尘封已久的闸门,顾栖悦听完非但没有止住眼泪,反而在她怀里号啕大哭起来,似要将这些年积压的所有不甘、窘迫和对她的愧疚都哭出来。
宁辞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抱着,任由顾栖悦的泪水浸湿身前的衣服,顾栖悦身体颤抖着,泪水滚烫,烧得宁辞也跟着有些疼。
不知过了多久,顾栖悦的哭声才渐渐平息,变成小声抽噎。她哭得筋疲力尽,眼睛红肿,嘴巴干枯,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宁辞胸前的衣服湿了一大片,紧紧贴着肋下皮肤。
“对不起......”一出口全是鼻音,不好意思极了,“弄脏你的衣服了......你脱下来,我给你洗......”
“不用。”宁辞立刻摇头,沾湿的衣服透出里面内衣的白色小雏菊,两人之间弥漫着微妙气氛。
“我去给你买点药吧。”宁辞站起身,微微弯着身子说道。
顾栖悦脚踝还肿着。
“不用了......”顾栖悦下意识拒绝。
“要的。”宁辞坚持,“如果不是我要你陪我去白塔山,如果不是我吓唬你,你也许就不会扭到脚。”
“我自己愿意陪你去的。”
她看着顾栖悦,一脸认真:“行,你不让我买药,那我下周......也不去上学了。”
顾栖悦猛地抬起头,红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欣喜:“你......你下周去上学?”
宁辞别开脸,声音低了些:“看你脚会不会好。”
顾栖悦心里冒出荒谬的念头,扭到脚,好像......也挺好的。
至少,宁辞愿意回去上学了。
这个想法让她马上改变态度,开始催促宁辞:“那......那你快点去买药!早点涂说不定会好得快一点!”
这突如其来的变脸让宁辞惊讶,但看到她刚刚无神的眼睛恢复神采,宁辞鬼使神差地点头:“好。”
顾栖悦想跟着去,被宁辞坚决按回床边:“你脚这样怎么走?在这等着。”
只好乖乖留下。
宁辞走后,狭小的储藏间里只剩下顾栖悦一个人,她抱着双腿坐在床沿,感觉自己像在做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这个只有她一个人舔舐伤口的地方,刚刚......真的有人来过吗?
宁辞真的看到了她最不堪的一面,还拥抱了她,安慰了她?
思绪纷乱,时间仿佛变得模糊,渐渐地,她的心又开始冷却,害怕一切只是自己快要发烧前的臆想。
就在她胡思乱想不知过了多久时,敲门声响起。
心猛地一跳,她噌地跳下床,触地时脚疼得龇牙咧嘴也不顾上,踉跄着扑到门边,急切地打开了门。
宁辞真的回来了,额上带着细汗,手上拎着一个白色的塑料袋回来了。
“你......你回来了。”
你真的回来了,顾栖悦的心里话就这么逃出心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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