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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之川面沉如水,眼中寒芒微闪。
那道士修为低微,举止猥琐,绝非正道。
他显然是早就盯上了文昌这具罕见的灵尸,觊觎其炼制手法或想收为己用,于是利用丹红的单纯和恐惧,设下如此毒计。
而丹红,终究未能完全信任那份看似异常的真情。
林夕看着丹红紧握黄符,失魂落魄的样子,又看看她身上骤然浓烈起来的害怕和犹豫的气息,眉头蹙了起来。
她不太明白那张纸为什么让丹红这么难受,也不明白不是人,有什么好怕的,她自己就约莫不是个人。
她拉了拉易之川的袖子,小声问:“那个纸,很厉害吗?”
易之川低头看她,他心中某个地方微微一动,声音不自觉地缓了些:“是激阴邪之气、扰乱本源的歹毒之物。对常人无害,但对文昌……会让他很痛苦,甚至可能失控。”
“哦。”林夕点点头,看着丹红的背影,语气有些不解,“她不相信文昌。
文昌对她好,是温暖的,她感觉不到吗?”
易之川默然。
人心复杂,信任脆弱,尤其是在面对越认知的异常时。
丹红只是一个寻常的凡人,渴望安稳幸福的农家女,她的世界承受不起这样的异常。
这份认知的差距,或许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悲剧。
幻境画面流转,回到了柳家小院。
喜庆的气氛仍在,但丹红的心境已截然不同。
她看着忙进忙出,脸上带着淡笑准备婚礼的文昌,目光复杂,恐惧、爱恋、愧疚、挣扎交织。
王氏沉浸在嫁女的喜悦中,未曾察觉女儿的异样。
大婚之日转眼即至。
土墙上贴上了歪歪扭扭却充满喜气的红“囍”字,简陋的堂屋布置一新。
丹红穿上了自己一针一线缝制的红嫁衣,虽布料粗糙,但衬得她面若桃花。
王氏请来了村里仅有的几位相熟长辈,小小的婚礼热闹而温馨。
文昌也换上了一身借来的,略显宽大的新郎红衣。
红色映照下,他苍白的脸似乎有了些许血色,少了几分忧郁,多了几分明朗的俊逸。
他站在堂前,看着盖着红盖头、被王氏搀扶出来的丹红,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那是对未来平凡生活的真切期盼。
拜天地,拜高堂,夫妻对拜。
礼成。
欢呼声,祝福声,王氏抹着喜悦的眼泪。
丹红透过盖头下沿,看着对面那双穿着旧布鞋的脚,心中五味杂陈。
拜下去的那一刻,她袖中那包被汗水浸得微微潮的黄符,仿佛有千斤重。
喜宴简单,很快散去。
红烛高烧,映照着满是红色的新房。
文昌用秤杆轻轻挑起了丹红的红盖头。
烛光下,新娘妆容淡雅,眉眼如画,眼中水光潋滟,羞涩中却藏着一丝惊惶。
文昌只当她是紧张,心中怜爱更甚,轻轻握住了她微凉颤抖的手。
“丹红,”他声音低柔,带着前所未有的暖意,“从今以后,我们便是夫妻了。我会好好待你,待娘,会护你们一世周全。”
丹红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深情与期盼,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窒息。
这一刻,爱意压倒了恐惧,她几乎想将一切和盘托出,将那可恨的黄符扔出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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