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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阳光像融化的黄油,黏稠地涂抹在校园水泥路上。
高博和余滔刚从小卖部出来,余滔手里攥着一瓶冰镇可乐——不是因为他渴,而是因为他需要用钞票购买点什么来填补内心的空洞。
他拧开瓶盖,碳酸气体喷涌的嘶嘶声,在他听来像某种压抑的泄气。
“操,真他妈热。”余滔用T恤下摆擦了擦汗,露出一截肥白的肚皮。他的黄毛被汗水黏在额头上,像枯萎的水草。
高博没接话。
他舔着手里那根最便宜的绿豆冰棍,目光像精确的扫描仪,缓缓掠过操场。
他的视线最终定格在篮球场边缘的阴影里——那里站着一个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身影。
成翔。
即使隔着半个操场,那身影也拥有压倒性的存在感。
身高目测一米八以上,校服短袖绷在鼓胀的肱二头肌上,袖口被粗暴地卷到肩头,露出两条深棕色的、泛着橄榄色光泽的手臂。
那是属于热带雨林藤蔓的颜色,是烈日与基因共同锻造的烙印。
一头脏辫用彩色橡皮筋束在脑后,几缕碎垂在额前,随着他漫不经心的晃动而飘摇。
他正被三个女生围着。
不是普通女生——是那种化妆、校服裙改短到危险长度、眼神里写满过早熟稔的“小太妹”。
她们仰着脸对他笑,其中一个甚至大胆地用手指戳了戳他岩石般坚硬的胸肌。
成翔咧开嘴笑了,露出一口白得惊人的牙齿,在深色皮肤的映衬下,像黑夜里的灯塔。
“妈的。”余滔顺着高博的视线看过去,喉咙里滚出一声混合着嫉妒与嫌恶的咕噜,“瞧那黑猴子,又在那儿开动物园了。”
高博的舌尖抵着冰棍,感受着甜味在口腔里缓慢融化。
他没说话,只是观察——成翔的手搭在其中一个女孩的腰上,手指修长有力,指关节处有打篮球留下的茧。
那女孩的腰肢在他的掌心里显得异常纤细,仿佛一捏就断。
“听说他妈是个海归,”余滔压低声音,语气里掺进恶意的黏稠,“在国外让好几个黑鬼搞大肚子,都不知道爹是谁。结果呢?回国找了个老实人接盘——啧啧,那男的得是多窝囊,才肯当这便宜老爸。”
冰棍在阳光下滴落一滴绿色的糖水,落在水泥地上,瞬间被蒸成黏腻的斑点。
高博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数学公式“根据孟德尔遗传定律,混血儿在身高和运动天赋上通常表现出杂种优势。至于他的家庭结构——”他顿了顿,“那是一个社会学与心理学交叉的复杂样本。”
“说人话行不行?”余滔翻了个白眼。
高博侧过脸,黑眼睛在阳光下显得更深了“我的意思是,嘲笑一个你无法理解的生物样本,是智力上的懒惰。”
余滔被噎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操,你他妈装什么逼?你不就是看那黑鬼比你壮,比你受女生欢迎,心里酸吗?”
高博没回答。
他掏出那部屏幕有裂痕的旧手机——那是高檀香用第一个月直播收入给他买的,已经用了三年。
他点开一个新建的聊天群,群名只有一个简单的符号“??”。
“这是什么?”余滔凑过来,肥胖的身体带着一股汗味。
“熟女兄弟会的线上分部。”高博把手机递过去,“昨天创建的,目前成员你和我。”
余滔接过手机,手指在油腻的屏幕上滑动。
群里只有两条消息,都是高博的一条是古罗马诗人奥维德的诗句摘录(关于成熟女性魅力的隐喻),另一条是云老师昨天穿着的那件浅灰色开衫的品牌分析——从面料成分到剪裁风格,写得像学术论文。
“你他妈还真弄起来了……”余滔嘟囔着,但手指已经下意识地点了“加入群聊”。
高博收回手机,目光重新投向篮球场。
成翔已经和其中一个女孩走向器材室后面的小树林——那是校园里众所周知的“秘密角落”,墙上的涂鸦和地面烟蒂的数量,共同构成了青春期欲望的地形图。
“关于成翔,”高博忽然说,声音里带着某种计算般的冷静,“我做过一些信息收集。他母亲,田莉,三十九岁,毕业于波士顿大学艺术史专业。二十三岁回国,同年生下成翔。父亲一栏空白。三十岁嫁给现任丈夫,一个四十二岁的中学物理老师。”
余滔愣住了“你他妈怎么知道这么多?”
“校友录、社交媒体碎片信息、还有……”高博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逻辑推理。一个三十九岁、受过高等教育的女性,选择一个收入普通、性格温和的中学教师作为配偶,这在传统婚姻市场上属于‘下嫁’。可能的解释一,她需要稳定的家庭外壳;二,她对性吸引力的需求,或许在别处得到了满足。”
“别处?”余滔的眼睛瞪大了。
高博没有直接回答。
他看着成翔和小太妹消失在小树林边缘的背影,缓缓说“一个拥有黑人血统、十六岁就长到一米八以上、体脂率可能低于百分之十五的混血儿子,每天生活在一个三十九岁、曾与多个黑人男性生过关系、如今却过着‘贤妻良母’枯燥生活的母亲身边。你认为,这可能会产生什么样的……化学反应?”
余滔张了张嘴,没说出话。但某种肮脏的、兴奋的猜测,已经像藤蔓一样爬上他的脑海。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侧边窜了出来。
是个女孩——正是刚才围着成翔转的三个小太妹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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