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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余滔猛地一拳砸在桌上,震飞了高博的钢笔。
但他没敢真的动手,只是喘着粗气,像一头被戳穿秘密的困兽,转身挤开围观的人群,落荒而逃。
高博弯腰捡起钢笔,用袖口擦了擦笔尖。他的动作一丝不苟,仿佛刚才只是拂去了一片无关紧要的尘埃。
——
课间操的铃声像催命符。
操场上,上千个学生排成歪歪扭扭的方阵,在广播体操机械的节拍下伸展四肢。
高博站在队伍后排,动作标准得像个机器人——每个角度都精确,每个停顿都恰到好处,却毫无生气。
他的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落在教师休息区的凉棚下。
云老师正和其他几个女教师站在一起说笑,她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羊毛开衫,里面是米白色的衬衫,下摆扎进深色长裤里。
她说话时会用手势,手腕纤细,手指在空中划出柔软的弧线。
阳光透过凉棚的缝隙洒在她侧脸,照亮了那些细小的皱纹——不是瑕疵,是时间的签名。
然后高博看见了余滔。
那坨黄毛正躲在篮球架后面,肥胖的身体努力缩在阴影里,但视线却像被磁铁吸引的铁屑,死死粘在凉棚方向。
他的表情很奇特——愤怒、羞耻、渴望、自我厌恶,像一锅煮沸的情绪杂烩,在脸上咕嘟冒泡。
高博无声地穿过人群,像一尾黑色的鱼滑过浑浊的水。他停在篮球架的另一侧,与余滔只隔着一根锈蚀的铁柱。
“她很美,对吧?”高博开口,声音很轻,只有两人能听见。
余滔浑身一僵,像被电流击中。
“别他妈——”
“我不是在讽刺你。”高博打断他,目光仍然望着凉棚方向,“我是在陈述事实。四十三岁的女性身体,经历过生育、哺乳、生活的磨损和重建。她的骨盆比少女宽零点五到一厘米,那是进化的遗产;她小腹可能有妊娠纹,像地图上的河流分支,记录着另一个生命曾在此居住;她眼角的每一条皱纹,都对应着一个笑容或一次蹙眉,是情感的考古学分层。”
余滔转过头,死死瞪着他。那双小眼睛里混杂着困惑、警惕,还有一丝不敢承认的……共鸣?
“你疯了。”余滔嘶声道。
“可能吧。”高博终于转过脸,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黑眼睛亮得吓人,“但你也在疯的边缘,余滔。而且你的疯,更原始,更诚实。”
广播体操的音乐进入尾声。人群开始松动,像退潮般涌向教学楼。
“放学后,”高博说,语快了起来,“学校后面,那栋废弃的实验楼。一楼化学实验室,窗户没锁。”
“我凭什么——”
“因为你想找人聊聊她。”高博的目光锐利如手术刀,“因为你想知道,这种‘不对劲’的渴望,到底是他妈的怎么回事。”
说完,他转身汇入人流,黑色中分的头在人群中一闪,消失了。
余滔站在原地,篮球架的影子斜斜地切在他身上,像一道无法逾越的界线。
他望向凉棚,云老师正转身离开,羊毛开衫的下摆随着步伐微微摆动,勾勒出成熟女性腰臀之间那道温和而丰饶的曲线。
他的喉咙干。
——
废弃实验楼的味道像是时间的霉斑。
灰尘、腐朽的木料、还有化学药品泄露后残留的刺鼻气息混合在一起,在黄昏的光线里静静酵。
高博靠在斑驳的实验台边,手里把玩着一个生锈的酒精灯。
灯芯早已腐烂,像一截干枯的肠子。
脚步声在走廊里响起,迟疑,沉重,走走停停。
门被推开时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余滔站在门口,黄毛在夕阳的余晖里看起来像一团枯萎的稻草。他喘着气——不是累,是紧张。
“你到底想干什么?”余滔没进来,手扶着门框,像个随时准备逃跑的猎物。
“请进。”高博放下酒精灯,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关上门。我们需要隐私。”
余滔犹豫了三秒,也许是四秒,终于踏进了实验室。
门在他身后合上,光线暗了下来,只有西侧窗户透进几缕昏黄的光,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尘埃。
“这里,”高博张开手臂,像在展示他的王国,“是思想的密室。没有监视器,没有窃听者,只有真相和……渴望。”
“别他妈文绉绉的。”余滔烦躁地抓了抓头,“有话快说。”
“好。”高博走近一步。他的身高让他在昏暗中有种奇怪的压迫感,尽管他瘦得像个影子。
“我们先从事实开始。你喜欢云老师,不是师生之间的那种喜欢,是男人对女人的那种。你想过触碰她,对吧?想象过她羊毛开衫下的身体,想象过她这个年纪的女性特有的柔软和丰腴。你甚至可能在深夜,对着她批改作业时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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