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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孙家血脉之名踏进祖宅大门。
可眼下老爷子身体一天不如一天,输液架旁的心电监护仪滴滴作响。
血压计袖带每天都要量三次,连喝口水都常被呛得咳嗽不止。
她哪儿还等得起?
哪敢等?
司寒琛垂眸看着她,目光沉静如深潭,忽然问。
“你不介意这个安排?明明是你应得的身份,却要先藏在‘养女’两个字后面,低头做事,受人指指点点。”
顾笙抬眼瞅了司寒琛一下,表情特认真,眉宇舒展,声音清亮又坦荡。
“孙家现在这副德行,账上欠着银行八个亿,子公司连年亏损,孙星辰上个月还在朋友圈晒新买的限量款包,配文‘小确幸’。
指不定还没我阔气呢。
图啥啊?外公身子硬朗,我姐平安顺遂,这就够了。”
司寒琛盯着她瞧,看了足足三秒,喉结轻动,嘴角忽地一弯,笑意漫开却不达眼底。
“你不是见钱眼开的小财迷嘛?严老爷子刚塞你点心意,五十万现金加一只百年翡翠镯子,你乐得直转圈,连茶杯盖都忘了盖。
这会儿倒嫌上孙家了?”
顾笙哼了一声,毫不客气地翻个白眼,把包往肩上一拎,下巴微扬。
“我早让陈延摸过底了。这些年孙中华和孙星辰母女俩早把家底刮得连渣都不剩——空壳公司套现、古董抵押贷款、甚至把老爷子收藏的老邮票偷偷卖给了黑市中介。
严家顶多是走得慢点,步子沉一点,至少家底厚实、信誉还在。
孙家?再没人拉一把,怕是明年就得挂‘歇业’牌子了,门锁都得锈死。”
司寒琛没吭声。
其实,孙家早就靠着司家源源不断的资金注入,才勉强维持着表面的光鲜与体面。
如同一个被无数根细线牵扯着的纸糊灯笼,风一吹就晃,雨一淋就破。
真要扒开那本厚厚叠叠、密密麻麻的账本,逐页逐行细细查验。
孙家人心里门儿清——那些看似稳健的流水。
浮在纸面上的利润、还有所谓“可持续展”的规划报表,全都是用司寒琛投进来的钱硬生生垫高的假象。
只要司寒琛哪天撤资、哪怕只是暂缓一笔款项,那家公司当场就能散架。
连收拾残局的力气都没,更别提补窟窿、赔违约金、安抚供应商和员工了。
可偏生这群人眼睛只死死盯在每年年底那几万块。
甚至几千块的分红上,为个空壳子似的公司控制权掐得脸红脖子粗。
吵得唾沫横飞,仿佛争的是金山银山,而非一碰就塌的流沙高台。
这话,他当然不会跟顾笙明说——既没必要,也不合身份。
况且,他早看出顾笙早已洞若观火,根本无需点破。
顾笙自己手头也攥着盘子,这几年早把“浩瀚”慢慢收归旗下,股权、人事、财务、法务……
每一条线都悄无声息地铺开、收紧、咬合。
连它底下那些看似独立运营的子公司、合作项目。
外包团队,也都被她一点点吞进肚子里,消化得干干净净,连渣都不剩。
比孙家人看得远、下手稳、脑子清醒多了。
不声张,不动怒,不争一时之气,只等水到渠成,瓜熟蒂落。
“孙家这烂摊子,你打算掺和不?”
司寒琛靠在沙扶手上,指尖轻叩两下,声音不高,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顾笙顿了顿,垂眸看着手中那杯刚续上的热茶,袅袅白气缓缓升腾,模糊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锐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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