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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缓缓移向窗外——灰蒙蒙的天光正从厚重云层的缝隙里艰难渗出。
像被捂住呼吸的人勉强透出的一口气,他望着那片压抑的天色。
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近叹息。
“我想多陪她几年……多教她些道理,多看她笑几回,多听她喊一声‘爷爷’……可这身子骨,怕是撑不了多久咯。”
司寒琛立刻上前半步,语调坚定却不失恭谨。
“您别操心别的,安心调养。孙家上上下下,我帮您盯着,一个都跑不了——账目、人事。
股权、外联,我全都理得清清楚楚;谁阳奉阴违,谁暗中伸手,谁打着亲情旗号算计利益,我全记着呢。”
老爷子顿了顿,抬手揉了揉眉心,指节微微泛白。
额角几道深纹随之牵动,语气忽然沉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和一丝难以掩饰的痛意。
“我和繁星商量好了——阿笙先以‘收养’名义回孙家。外头人面前,繁星还是那个失而复得的孙小姐,是孙家明面上唯一的血脉继承人;阿笙呢,则是老爷子特地找回来、帮繁星打理家事的‘助手’。
名义上是亲信,实则是贴身照拂的左膀右臂。这话,我还没跟阿笙提……
唉,这把老骨头快散架了,可孙家那些人。
一个个心比墨还黑,嘴上喊着‘一家人’。
背地里早把刀磨得锃亮。我不敢让她刚进门,就撞上刀口,更不敢让她第一眼看见的,就是血。”
其实老爷子心里门儿清:当年林红梅能那么顺利把孙繁星弄走,绝不是一个人在动手。
她背后有推手,有默许,甚至有暗中递话、递钱、递路条的人。
孙家不少人早就悄悄递了梯子、开了后门,把通往真相的每一道门都虚掩着。
只等风吹进来,便顺势一推,让一切顺理成章。
只是这些年,没人捅破这层纸罢了。
仿佛只要不点明,那污浊的过去就永远埋在地下,不会反噬。
司寒琛没插话,只静静听着。
下颌线条绷得更紧了些,眼神沉静如深潭,却翻涌着无声的寒流。
他当然明白老爷子的顾虑。
那不只是对权势倾轧的防备,更是对阿笙稚嫩肩膀能否扛住风暴的深深忧惧。
当年他亲口答应过要守住孙繁星,字字如契。
重若千钧;结果自己车刚开出城,司机就被绑了,电话断线,信号全无。
他被困在荒郊高旁的修车厂整整八小时,连消息都传不出去;等他强行突破封锁、驱车狂奔回来时,人早没了影。
只余空荡荡的儿童房,床头还摆着半块没吃完的草莓蛋糕,奶油已经干裂硬。
这些年,他一直默默补这个窟窿。
孙中华那点小聪明、那点虚浮的面子功夫,根本撑不起整个孙氏。
若不是司寒琛暗中托底。
以资本为网、以人脉为盾、以雷霆手段压住几轮恶意收购与内鬼策反。
孙家公司早被人啃得渣都不剩,连骨头都要被嚼碎吐出来。
老爷子沉默片刻,呼吸微微凝滞。
眼底浮起一层难以言喻的疲惫与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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