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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循重新把笔和一张相对干净的纸塞进他几乎瘫软的手里。
“你这人真是的,给我重新写,别浪费纸啊。”
这一次,陆文州没有任何犹豫,也没有任何力气再耍花样。
他哆哆嗦嗦地,写下了真正的俱乐部名字和十二名全部成员的全部信息,包括他自己。
凌循看着名单,皱着眉头念了出来:“什么玩意儿?厄洛斯的十二指肠?哪个傻逼取的名字?”
一直强撑,甚至在极致的痛苦和恐惧中仍残存一丝变态优越感的陆文州,听到这话,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用漏风的嘴激动地嘶喊起来:“是十二面相!厄洛斯的十二面相!象征欲望的十二种终极形态!你懂什么?!这是艺术!是哲学!你这种只会暴力的粗人根本不懂!!”
他居然在濒死之际,因为俱乐部名字被侮辱而莫名其妙的破防了,甚至还带着点骄傲介绍起来,尽管声音含糊不清。
凌循掏了掏耳朵,一脸不耐烦:“你个王八羔子,居然说我不懂艺术?”
她似乎被激起了奇怪的胜负欲,掏出手机,划拉着屏幕。
“看清楚,这才叫艺术!被很多老师傅夸过的!”
她把手机屏幕怼到陆文州眼前,本意是想让他看自己亲手绘制的那枚玫瑰袖扣的图案,那可是她根据现场记忆还原的。
结果凌循手指一滑,屏幕上的图片跳到了上一张。
那是一张顾曦的照片。
照片里的顾曦似乎刚端起一碗酸辣粉,在某个小吃店暖黄的灯光下好看得惊人,她整个人被定格在一个极具故事感和美感的瞬间,确实堪称一张抓拍完美的艺术照。
凌循见陆文州没吱声,只是用那双肿得快睁不开,却依稀透出这人果然脑子有病眼神的眼睛看着她,当即不乐意了。
她把手机转向自己,嘴里嘟囔着:“画的不好看吗?”
结果一眼看到了顾曦的脸。
凌循额头瞬间冒出几根黑线,迅滑动屏幕,调出了前一张的袖扣图案,同时在心里默默吐槽:“一会我就把你删了!”
【你最好是。】系统的声音毫无波澜地响起,心说怪不得陆文州跟看傻叉一样的看你,你瞅瞅你干的这叫什么事?
陆文州这会儿才真真切切看到了手机屏幕上那枚袖扣的图案。
正是他故意留在江望舒案现场的那一枚,是他用于挑衅警方和标记猎物的艺术品。
他原本享受着这种将艺术与杀戮结合的隐秘快感,享受着警方可能为此焦头烂额的想象。
可现在,拿着这图案找上他的,不是被挑衅后愤怒却按部就班的警察,而是眼前这个完全无法用常理揣度,甚至还要跟他争论艺术的疯子!
他的挑衅,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不,是打在了钢钉板上,还被反弹回来扎穿了自己的手。
凌循收起手机,不再跟他废话,她找来一根结实的麻绳,打了个特殊的结。
然后,在陆文州骤然放大的眼瞳注视下,她将绳结套过了他的脖子,另一端抛过上方一根坚固的钢梁。
“你勒望舒的时候,用的是领带?还是特制的绳子?”
凌循一边调整着绳子长度,一边随口问道,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今天吃什么。
陆文州拼命摇头想挣扎,但身体早已不听使唤。
凌循猛地一拉绳子,陆文州的身体被骤然提起,脖颈传来恐怖的勒紧感,气管被压迫,呼吸瞬间断绝。
陆文州的身体无助地悬空抽搐,他眼球暴凸,脸色迅由青转紫,舌头不受控制地伸了出来,四肢像濒死的青蛙一样痉挛踢蹬。
这就是被勒毙的感觉,窒息,黑暗,绝对的无力,和他施加给那些受害者的一模一样。
但就在他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的最后一刻。
一缕仿佛能吸收周围所有光线的黑色灵力从凌循指尖飘出,钻入了陆文州颈侧被勒得最紧的皮肤之下。
“啊!”
陆文州猛地吸进一口冰冷空气,那黑色灵力所到之处,被勒伤的颈部组织和缺氧受损的脏器,竟开始以令人毛骨悚然的度蠕动,它们在愈合着他的身体,他的骨骼被强行矫正对接,破裂的血管被重新粘合。
但这愈合带来的不是生机,而是比窒息痛苦百倍,仿佛灵魂都被撕扯又用污秽之物强行粘合的极致折磨。
陆文州每一寸正在愈合的血肉都像在被火焰灼烧,被冰寒的毒液腐蚀。
他想惨叫,但是被勒住的喉咙只能出断续的气音,他的身体在悬空状态不正常的痉挛着,像一条被吊在钩子上,正在被无形之手活活拼接的死鱼。
凌循看着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陆文州,仿佛对自己的“宽容”满意极了。
“你既然质疑我身上的艺术细菌,那我肯定要证明给你看。”
“我估摸着等我回来,你皮肤上这些乱七八糟的伤口估计也恢复得差不多了。”
她走到陆文州面前,仰头看着他那张因为极致痛苦而完全扭曲的脸。
“到时候,我剥了你的皮,直接在上面雕刻出那个袖扣的模样,然后再拿出去展览,一定会有很多人夸我手艺好,你说对吧,陆医生?”
被勒得死去活来的陆文州听到这话,脑子里“嗡”的一声,最后一点残存的意识都被这越想象的恐怖展览给震得粉碎。
看了眼时间,距离离开酒吧还不到四十分钟,这个度,加上她使用了时空凝滞力,顾曦应该没那么快找到这里。
收好那份染血的名单,凌循最后看了一眼空中那个承受着无间酷刑的人形腊肠,转身走入仓库深处更浓重的阴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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