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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四十七分（第1页）

&esp;&esp;凌晨三点四十七分，城市还没醒。

&esp;&esp;便利商店的自动门开开合合了一整晚，

&esp;&esp;风从门缝灌进来，带着雨味。门边的地垫湿得发黑，鞋印一层叠着一层，像没人记得清理过的日子。

&esp;&esp;林予夏拿着拖把，慢慢把水推向角落。

&esp;&esp;这个时段不太会有人来了。

&esp;&esp;凌晨三点到四点之间，是整晚最安静的时间。连醉客都回去了，外送还没开始密集，货车也尚未到达。店里只剩冷气运转的声音，还有微波炉偶尔「嗶」的一声。

&esp;&esp;她把拖把靠回清洁间，洗了手，走回柜檯。收银台的灯光很白，把人的脸照得没有血色。玻璃窗反射着她的影子，看起来比实际更瘦，也更疲倦。

&esp;&esp;她打开报废清单，开始点麵包。

&esp;&esp;她做这份工作已经两年了。

&esp;&esp;不是因为喜欢，也不是因为擅长，只是刚好找不到离开的理由。大夜班的人少，主管不太管事，只要把事情做完，就不会有人问她在想什么。

&esp;&esp;她把一个还算完整的菠萝麵包放到旁边的小篮子里。

&esp;&esp;只是她会留下来——给可能会饿的人。

&esp;&esp;一个穿着黑色雨衣的男人走进来，水珠从雨衣边缘一滴一滴落在地上。他没有逛店，没有看货架，直接走向柜檯，把手机放到台面上。

&esp;&esp;声音很低，带一点沙哑。

&esp;&esp;她接过手机，看了订单编号，转身去后面拿餐袋。这是最近才开始固定出现的外送员。不是每天，但一个礼拜会来好几次，几乎都在这个时间。

&esp;&esp;她把吸管先拆开，放在袋口，再把饮料固定好。

&esp;&esp;「好了。」她把袋子递给他。

&esp;&esp;男人接过，点了一下头，没有多说什么。

&esp;&esp;他转身离开，自动门又打开，冷风再次灌进来。

&esp;&esp;他骑上机车，车灯亮起，照在湿漉漉的路面上，像一条发光的线。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低头确认导航，大概五秒鐘，才慢慢骑走。

&esp;&esp;她低头继续刷麵包条码，却忽然发现自己记住了一件事——

&esp;&esp;他的外送箱很旧，边角用胶带贴过。

&esp;&esp;她不知道为什么会注意到。

&esp;&esp;过了一会，她把刚刚留下的菠萝麵包拿起来，看了一眼，又放回篮子里。

&esp;&esp;只是觉得，可能有人会需要。

&esp;&esp;那天之后，他开始常来。

&esp;&esp;不是每天，也不固定时间。

&esp;&esp;有时凌晨三点，有时四点多，偶尔会在下雨天连续出现好几次。他总是进门、放手机、说「取餐」，然后离开。

&esp;&esp;直到某一天，他伸手接餐袋时，看了一眼篮子里的麵包。

&esp;&esp;「报废的。」她说，「要就拿。」

&esp;&esp;他停了一秒，才伸手拿起来。

&esp;&esp;她点了点头，没再看他。

&esp;&esp;但自动门关上的那一刻，她忽然发现，店里比刚才更安静了。

&esp;&esp;冷气声还在，灯光也没变，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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