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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他明白为什么瑟琳突然要坚持留在他身边,他们在一起同居很多年,每一次瑟琳都愿意在家里等他,等到他玩够了回家证实是她比较好。她不是甘于吃苦受累的女人,一生以绝美的容貌坐拥奢华享受,突然决定要留在他身边,那是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esp;&esp;危机……
&esp;&esp;是他的心真的变了吗?
&esp;&esp;他真的有爱上另一个女人,而把眼前的珍宝忽略了?
&esp;&esp;轻轻伸手,抚摩着瑟琳柔润的面颊,他有爱上阿谁么?总觉得并没有,但要问他有爱上瑟琳么?
&esp;&esp;那也……好像没有吧……
&esp;&esp;与此同时,阿水和玉团儿、柳眼也正在前往少林寺的路途中。
&esp;&esp;唐俪辞走了,谁也不知道他要去哪里,但无论他如何对待阿谁,在一阵愤怒过后,柳眼和玉团儿一样担心他的伤势。阿谁提议不如去少林寺,因为唐俪辞怀里带着大还丹,既然带着这种药物,想必这种药物对他另有用途,他将大还丹尽数给了她救命,她便想上少林寺向普珠方丈求情,讨取一瓶大还丹。
&esp;&esp;既然人无处寻找,讨取大还丹也是一项可行的提议,几人打点了包裹行李,便雇了一辆大车,一路向少林寺进发。
&esp;&esp;一路上听闻传言纷纷,尽在说唐俪辞与柳眼勾结,拥敌自重,意图将中原剑会等一干众人推进风流店设下的陷阱,唯一的目的是夺取江湖,更进一步就是要夺取天下,怀有谋反之心等等等等。
&esp;&esp;这等流言,一半是出于好云山下那一战,另一半是有心人故意造谣,导致越传越恶,越听越是骇人,不过数日,唐俪辞已从人人敬仰的贵公子,变为人人喊打的乱臣贼子,人人欲食之而后快。
&esp;&esp;听着这些流言,马车中几人相顾无言,默默赶路。
&esp;&esp;阿谁的伤在大还丹药力之下好得甚快,唐俪辞在万福客栈留下不少银钱,一路上柳眼挥金如土,为她购买最好最贵的伤药,这六七日来阿谁大有起色,已经能起身坐上一会。
&esp;&esp;她很少说话,凤凤这几日也乖巧得出奇,娘俩相拥而坐,一起默默望着窗外。看着她望着窗外的眼色,玉团儿会紧紧抓住柳眼的手臂,她有时候会想象她和凤凤都在回想与唐俪辞相处的时光,眼神很温柔的时候就是在想他对她温柔的那些时光,眼神哀伤的时候就是在想他对她不好的那些时候……
&esp;&esp;想到什么时候,就会想到现在?
&esp;&esp;想到他弃她而去,让她身受重伤,茫茫天涯不知何处去寻他?
&esp;&esp;想到她所爱的男人对她是如此薄情……
&esp;&esp;那会不会很伤心?
&esp;&esp;玉团儿紧紧抓住柳眼的手,她觉得自己很幸运,无论柳眼心里最爱的人是谁,无论他有多么不耐烦,至少他从来没有扔下她不管,也从来没有为了交换什么对他来说更有价值的东西就遗弃她,更从来没有伤害她。
&esp;&esp;他甚至舍不得让她去试毒。
&esp;&esp;想着想着,眼圈就红了,她不自觉的用脸颊蹭着柳眼的手臂,感受那手臂上传来的温暖,听着那血脉中传来的心跳,心里就觉得平安。
&esp;&esp;“干什么?”柳眼微微皱眉。
&esp;&esp;她抬起头笑,“觉得你很好很好哦。”
&esp;&esp;他的心情并不好,唐俪辞走了,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算是被他逼走了吧……他终于放手不再救他,他开始放任他想做什么做什么,但——逼走了一个为自己身受重伤、并且很可能就此不治的人,他的心情很乱。他以为唐俪辞不能失去阿谁,不能得不到阿谁的爱,所以他忍痛割舍,劝阿谁去爱他……结果就是他将阿谁当作肉盾凌空掷了出去,这让他要怎样面对阿谁?阿谁越是淡然,他就越是悔恨,只是就算他现在死了,也无法弥补她任何东西。
&esp;&esp;心情是如此烦乱痛苦,触目看到玉团儿灿烂的笑颜,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突然觉得一阵轻松,无论他又做错了什么,至少这个小丫头,他一直是护住的。
&esp;&esp;能看到她笑得如此开心,他就觉得很安心,仿佛马车外的阳光也温暖了几分。
&esp;&esp;马车辘辘,沿着官道往嵩山行去,路上行至一处城镇,名唤奎镇。
&esp;&esp;这日到达奎镇的时候,已经是黄昏时分,玉团儿从马车内跳出来,牵马入街道。一路上只见奎镇张灯结彩,人人笑容满面,就像正在过节一般,她好奇的四处打听,才知前日有位英雄打败了附近黑虎山上的山贼,今日正逢山贼被衙门押走,送去大牢候审的日子,于是镇上人人欢天喜地。
&esp;&esp;柳眼戴着面纱,索然无味的听着这老套的江湖游侠故事,“丫头,问他哪里有客栈?”
&esp;&esp;玉团儿却多嘴,“那英雄长得什么模样?男的女的?相貌俊么?”她自己爱美,看人最重容貌,柳眼满脸血肉模糊,堪称奇丑无比,她却不觉得。
&esp;&esp;“那一下打败鲍豹的英雄相貌可是不凡,他面如白玉,浑身披着菩萨般的莲座白衣,背后镶有血玉般的红宝石,每走一步,身后就有万丈金光闪烁,他走上三步,就登云上天去了。”说故事的人口沫横飞,“我等只看到他晃了一晃,就消失不见了。”
&esp;&esp;玉团儿皱起眉头,“真有这种下凡的神仙?”
&esp;&esp;“当然有当然有,这世上怎会没有神仙?”奎镇那说故事的老头拈须摇头晃脑,“只是姑娘你年纪尚小,没有缘分见到而已。”
&esp;&esp;“既然是神仙,下凡了为什么不去杀玉箜篌那种坏人,要跑到这种荒山野岭杀一个山贼?”玉团儿满怀不信,狐疑的看着那老头,“你肯定骗人啦!我才不要相信你。”
&esp;&esp;“小姑娘,”不远处有个年纪更大的老人微笑,“那是个模样很俊的年轻人,身上带着不轻的伤,一身白衣,满头灰发……”
&esp;&esp;“啊!”
&esp;&esp;那老头还没说完,玉团儿已失声惊呼,“不会吧?是唐公子吗?他也会做这种惩奸除恶的事?他人呢?他人在哪里?”
&esp;&esp;那老头正是被唐俪辞从鲍豹关刀下救出来的覃老丈,闻言也是愕然,“姑娘认得那位年轻人?”
&esp;&esp;“认得认得!”玉团儿拼命点头,“他人呢?他人在哪里?”
&esp;&esp;“他昨日上山赶跑了黑虎寨中的恶棍,现在人在客栈里休息,听说明日就要赶路了。”覃老丈正巧瞧到了唐俪辞从黑虎山上下来的身影,“他是救我性命的恩公。”他有些话欲言又止,玉团儿却没瞧出来。
&esp;&esp;柳眼一提缰,马车踏着碎步疾奔而入,阿谁撩起了窗帘,关切的往客栈的方向眺望。
&esp;&esp;她很快看见了唐俪辞。
&esp;&esp;唐俪辞与两位女子正从一家布庄出来,他和其中一位女子并肩而行,揽着那女子的腰。日光之下,那穿着崭新淡红衣裙的女子散发着一种难言的光彩,她与唐俪辞并肩一站,就像整条街道数十上百号人都不存在,就连房屋楼宇都暗淡无光了。
&esp;&esp;她一步一摇,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让人感觉得到她美好的腰身和腿的曲线,那一双眼睛眼神不看任何人,自信、而充满高傲却不傲慢的眼神。
&esp;&esp;那种眼神并不凌厉,却光芒四射,不看任何人,却聚焦任何人的眼神。
&esp;&esp;“唐俪辞!”玉团儿眼里也看到了这位美人,她目不转睛的看着这位美人的长腿,心里却还记挂着阿谁,“你跑到哪里去了?你的伤怎么样了?阿谁姐姐放心不下你,要去少林寺给你求药,她心里一点也不怪你,她说在你把她扔出去的时候她才明白……”
&esp;&esp;“妹子!”
&esp;&esp;马车里的阿谁低声喝了一声,玉团儿及时住嘴,她从没听过阿谁如此急切低沉的声音,随即马车内响起一阵咳嗽,她动了中气,牵动了伤口。
&esp;&esp;柳眼看着眼前这位犹如女王的红衣女子,一动也动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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