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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慕容晏先后看了饮秋和惊夏各一眼,两人收到眼神,虽还互相不理会对方,但倒是很有默契一左一右地去搀那帮厨,想把她扶起来。
&esp;&esp;哪知那小帮厨过于恐惧,两人的手刚一落到她身上,她就被吓得三魂掉了七魄,惊叫着“有鬼”“有鬼”“不要割我的嘴”向后倒去,一边往后坐,一边双腿不断踢腾,还差点踹到慕容晏身上。
&esp;&esp;沈琚当即就要喊人来把人按住,慕容晏伸手按了他一把,没让他动。
&esp;&esp;失了心智的人力气极大,惊夏冒险去抓她胳膊,结果被她在手上抓住了一道冒血花的口子。
&esp;&esp;见了血,小帮厨更慌了,一边叫嚷着“这里也被盯上”“这里也不能待了”“我得回去”,一边跌跌撞撞地从地上爬起来冲出了门。
&esp;&esp;惊夏见状只好赶忙去追——人到底是她带来的,总不能放她在院中乱跑。
&esp;&esp;屋中骤然安静了下来。
&esp;&esp;沈琚若是起先还没意识到,到这时也品出了几分意味。他回过头看向慕容晏:“阿晏这是演的哪一出?”
&esp;&esp;慕容晏却不立刻答,而是反问道:“钧之觉得那帮厨刚说的话有几分真?”
&esp;&esp;沈琚斟酌了一下:“她这惶恐瞧着倒是不假,但‘棺材里有动静’和‘被王爷带下去伺候’就有待商榷了。”
&esp;&esp;慕容晏接话道:“我也觉得她的惶恐看起来不似作伪,可既然闹鬼不是真的,那她又为何如此害怕?”
&esp;&esp;两人都不信鬼神,自然不会信“怨鬼捉人”的无稽之谈。
&esp;&esp;一旁,沈琚回她道:“不是见鬼,那就必定是有人在捣鬼了。”
&esp;&esp;“怨鬼捉人”自是不能当真,但这说辞,和平越郡王“起尸”一事是连在一起看,便多了层意味。
&esp;&esp;下头的人素来是上行下效的,他们的种种反应,说到底都是主家在此事上的态度。
&esp;&esp;王家人任由“闹鬼”的流言遍传阖府,还揪着这流言找上了门……
&esp;&esp;难道真想用流言定了她的罪不成?
&esp;&esp;慕容晏一时有些摸不着头绪。
&esp;&esp;昨日之景虽然凶险,可既然当时王家人没有想法子把罪状钉死在她身上,就是给了他们机会。
&esp;&esp;都已到了今日,明知她与沈钧之定会有所准备,怎还会用这般招式?
&esp;&esp;用也用的不尽人意,不然也不会被沈钧之三言两语就拨了回来,还叫王启德点头同意由他们来查案,反叫他们自家落了下乘。
&esp;&esp;可是王家人在越州这么多年,把上下围得密不透风,甚至在京城也织出了一张巨网,叫魏镜台花费十年最终不惜用一条命才换得一张状纸……这样的王氏,如今面对她与沈琚的造访,竟只有这般本事?
&esp;&esp;思忖间,惊夏回来了。饮秋瞧见她,一反先前的模样,赶忙就凑了上去,问她:“如何?”而后又从一旁找了个空杯倒了杯水,递到她脸前,“天热,跑这一趟累了吧,快喝口水。”
&esp;&esp;惊夏接过杯子,却没立刻喝,而是伸手捏上了饮秋的脸颊:“说,你是不是早就惦记着扇我巴掌呢,下手可一点没收着。”
&esp;&esp;饮秋大呼冤枉:“我这不是怕收着了,叫别人看出来是在做戏嘛。”
&esp;&esp;沈琚看向慕容晏挑了下眉,以示询问。
&esp;&esp;慕容晏笑着伸出手握住他的,低声示意一会儿同他解释,然后问惊夏:“去哪了?”
&esp;&esp;惊夏赶忙把嘴里的水咽下去,说道:“我追着她一直到了后厨,然后看她回了平国公府。”
&esp;&esp;“没人拦?”慕容晏问道。
&esp;&esp;“没人拦,咱们这后厨同平国公府给下人们做饭的大灶是挨着的,两边共用一个院子,里头也只有做工的下人,她那么跑过去,没人拦,没人问,那些人连看都不看,就跟着没瞧见她似的。”
&esp;&esp;听到这里,沈琚不由失笑:“不得了,刚刚那一出,连我都被骗过了,还真以为是自家先乱了阵脚。可那帮厨……我确实没瞧出什么问题来,所以阿晏是如何发现她有不对的?”
&esp;&esp;慕容晏摇摇头,捏了捏他的掌心:“我也不是发现她有问题,只是觉得这时机有问题。怎么刚好,惊夏去厨房里就能撞见了有人在说主家闲话,还是起尸这种常人都讳莫如深的事。我就怀疑是有人故意说给我们听的,所以才让惊夏再找机会回去打探打探。当时也只是觉得未必是那给惊夏透风的帮厨有问题,兴许是别人,只是没想到,她这么急,直接就送上了门。”她顿了顿,眉头微蹙,“但不瞒你,刚刚见她一面,我也有些拿不准了,她那模样实在不像是演出来的。”
&esp;&esp;她这么说着,又转头看向惊夏:“先给我说说,她后来是怎么找上你的,又是如何说服你叫你把她带来的。”
&esp;&esp;“实话跟小姐说了,带她来还真不是她主动,而是我自作主张,但也确实是因为,我再见她时,她那模样看起来比见了鬼还可怕。”
&esp;&esp;“当时,她整张脸面若金纸,没有一点血色,一上来就抓住我的手,这大夏天的她手指却冰冰凉的,一点人气儿都没有。”
&esp;&esp;“抓着我就跟我说,她那同屋把王爷的事告诉了她,被王爷听见带下去伺候了,如今她也被王爷盯上了,还说我从她这里知道了王爷的事,她家王爷也会连我一并带走呢。”
&esp;&esp;-
&esp;&esp;帮厨一路跑回了自己的屋子,“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esp;&esp;屋子不大,是整个下人院子里倒座背阴的一间,沿着墙一面墙下一张通铺,一张铺上能睡十个丫头,都是家里交不起赋税只能拿她们和平国公府签死契以人抵债的。
&esp;&esp;她们这样的丫头,进了国公府是最下等,只能被分在各个院子里去做最脏最累的活计,她上月才来,进来时各个院子都才补过人,还不缺,所以她被放进了厨房,白日洗菜,晚上洗碗——贵人的饭菜碗筷轮不到她洗,她洗的都是给下人们吃的大锅灶。
&esp;&esp;这活累归累,可也不是全无好处,起码她不用在贵人们面前小心谨慎着——她虽没见过贵人,但同屋里这么多伺候贵人的丫头她是瞧在眼里的,哪怕她只来了短短一月,就已见过数十人伺候着伺候着便不见了踪影,那时她便知道,伺候贵人,就是把脑袋拴在裤腰上,一不小心就会丢了性命。
&esp;&esp;帮厨背贴在门上,心跳如擂鼓。
&esp;&esp;她以为只要安安静静待在厨房里就不会有事了,可是小荷、小荷,小荷那个贱人!
&esp;&esp;她为什么要多嘴,为什么要在自己面前说些不该说的话,说就算了,为什么还要被大管家逮住——
&esp;&esp;“消息送到了吗?”一道低沉的声音从房间内传来。
&esp;&esp;帮厨浑身一颤,本就失了血色的脸更白了几分。
&esp;&esp;一道人影从桌旁站起来,帮厨这才看到,原来那里坐了个人。
&esp;&esp;是大管家。
&esp;&esp;帮厨抖得厉害,声音都不连贯:“送,送到了,我还见、见到了,那边的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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