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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怕,有哥哥在,有哥哥在。”
少年紧咬着下唇,齿尖几乎要嵌进皮肉里,血腥味在口腔中弥漫开来。他的声音因为失血过多而带着明显的虚浮,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却依旧透着不容置疑的安抚力量。他用没受伤的手臂将绫奈紧紧护在身后,沾满血污的手死死攥着刀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可终究,寡不敌众。
越来越多的龙蜥从山林深处涌来,它们粗重的喘息声、鳞片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这片小小的院落彻底笼罩。少年的体力早已透支,身上的伤口密密麻麻,鲜血顺着衣襟不断滴落,在脚下积成一滩暗红色的水渍。
他的动作越来越迟缓,原本利落的剑术变得滞涩,每挥出一刀都要耗费巨大的力气。
最后,一只体型远同类的巨型龙蜥猛地撞向他的胸口,坚硬的鳞片带着破空的力道,狠狠将他掀翻在地。
“哐当——”
长刀脱手而出,在石板路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弧线,最终落在不远处的血泊中,刀柄还在微微颤动,却再也无人去拾起。
“哥哥!”
绫奈的哭喊撕心裂肺,像是被生生折断的琴弦。她挣脱开少年的保护,想要扑过去,却被另一只龙蜥粗壮的尾巴狠狠抽中肩膀,整个人踉跄着摔倒在地,只能眼睁睁看着哥哥被龙蜥包围。
少年艰难地抬起头,额前的碎被汗水和血水粘在一起,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他看着被龙蜥困住、满脸泪痕的绫奈,眼中翻涌着滔天的绝望与不甘,那是无能为力的痛苦,是护不住亲人的自责。
他张了张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绫奈的方向嘶哑地喊道:“活下去,绫奈,一定要活下去!”
话音刚落,那只撞倒他的巨型龙蜥便猛地低下头,锋利如匕的牙齿寒光一闪,狠狠咬断了少年的脖颈。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像是断裂的泉眼,染红了少年苍白的脸颊,也染红了绫奈的视线。
世界在她眼中瞬间变成一片猩红。
“哥哥——!”
绫奈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哭喊,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胸腔像是被巨石碾过,疼得她无法呼吸。她眼前一黑,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彻底失去了意识。
迪特里希后来才知道,绫奈的父亲母亲在半个月前就因为疫病去世了,哥哥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现在,她连最后一个亲人也失去了。
迪特里希站在这片记忆的碎片中,眼泪不受控制地顺着脸颊滑落,砸在虚空中,却没有一丝声响。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然后猛地撕裂,剧痛顺着血管蔓延至四肢百骸,让他浑身都在微微颤抖。
他想要呐喊,想要冲上去推开那些凶残的龙蜥,想要嘶吼着质问命运的不公,却不出任何声音。他只是一个旁观者,只能眼睁睁看着悲剧生,任由那种绝望与痛苦的情绪在心底疯狂蔓延,几乎要将他吞噬。
画面再次流转,像是被狂风卷起的落叶,快切换。
迪特里希感觉自己的视角在快移动,像是附在了绫奈的身上,跟随着她的脚步,坠入更深的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绫奈缓缓睁开了眼睛。
先感受到的是刺骨的寒冷和潮湿,地面是冰冷坚硬的岩石,水汽顺着衣服渗入皮肤,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她现自己身处一个阴暗潮湿的洞穴之中,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霉味和龙蜥身上特有的腥膻气息,让人作呕。
周围横七竖八地躺着许多和她一样幸存下来的村民,大多是老人、妇女和孩子。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浓重的恐惧和绝望,眼神空洞,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希望。他们的手脚都被粗重的铁链锁住,铁链与岩石碰撞,出叮叮当当的声响,在寂静的洞穴中格外刺耳,动弹不得。
洞穴的尽头,是一条长长的通道,通道的尽头透着微弱的、诡异的绿光。
很快,几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走了进来。他们的斗篷宽大,将全身都包裹在里面,看不清面容,只能感受到他们身上散出的阴冷气息。他们面色冷漠,眼神阴鸷得像是淬了毒的刀子,一言不地将幸存的村民一个个拖拽起来,朝着通道的尽头走去。
“你们要带我们去哪里?放了我们!”一个年轻的妇人忍不住哭喊起来,想要挣扎反抗,却被其中一个黑衣人狠狠踹倒在地,腹部传来剧烈的疼痛,让她蜷缩在地上无法起身,只能绝望地被拖拽着前行。
绫奈也被一个黑衣人粗暴地抓住了胳膊,冰冷的触感让她浑身一颤。她挣扎着,想要挣脱束缚,指甲深深掐进黑衣人的手臂,却怎么也敌不过对方的力气。黑衣人不耐烦地冷哼一声,手上的力道加重,勒得她的胳膊生疼,几乎要断裂。
她看着身边那些绝望的村民,看着那些年幼的孩子因为恐惧而瑟瑟抖,紧紧攥着身边大人的衣角,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哭出声。一股强烈的愤怒与不甘涌上绫奈的心头,几乎要将她焚烧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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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被带到了一个巨大的地下宫殿之中。
宫殿的墙壁由黑色的岩石砌成,上面刻着许多扭曲诡异的符文,符文闪烁着暗红色的光芒,散着阴森恐怖的气息。宫殿的穹顶很高,黑漆漆的看不见顶,只有几盏散着绿光的油灯挂在墙壁上,将整个宫殿映照得鬼影幢幢。
宫殿的中央,有一个巨大的圆形祭坛,祭坛上流淌着粘稠的暗红色液体,像是凝固的鲜血,散着浓郁到令人窒息的血腥味。
而在祭坛的上方,高台上站着一个身影。他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袍,长袍上绣着复杂的暗纹,在绿光的映照下泛着诡异的光泽。他的面容隐藏在宽大的帽檐阴影之中,只能看到一双异色的竖瞳,一只金色,一只暗紫,透着冰冷而残忍的光芒,仿佛视人命如草芥。
那双眼眸,迪特里希一眼就认了出来——是休尔特瓦!
“欢迎来到渊下宫,我的祭品们。”休尔特瓦的声音冰冷而沙哑,像是生锈的金属摩擦一般,让人不寒而栗。他的目光缓缓扫过被带来的村民,像是在打量一件件物品,“从今天起,你们的灵魂,将成为我力量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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