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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狱镜司那扇黑门,外面天光已经大亮,刺得人眼睛疼。
新鲜冰冷的空气涌入肺部
琳秋婉扶着墙,剧烈地咳嗽了几声,每一次咳嗽都牵动伤口,让她脸色更加苍白。
她几乎站不稳,阳光照在她染血的素衣上,显得格外狼狈脆弱。
司影有点手足无措地站在旁边,手里还捧着那柄“三尺凌霜”,递过去不是,不递过去也不是。
谢霖川站在她面前,挡住了部分阳光。
“之前在里面,”他开口,声音依旧是那种没什么起伏的调子,听不出关心也听不出嘲讽,“你想说什么。现在可以说了。”
琳秋婉缓过一口气,抬起头。阳光下的她,脸上血污和汗渍更加清晰,但那双眼睛里的冰冷硬壳却更厚了。她看着谢霖川,眼神里没有感激,只有一种深切的疲惫和审视。
“说什么?”她声音沙哑,带着嘲弄,“说我是被冤枉的?你们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在那之前。”谢霖川提醒她,“鼠头让人把你送刑部之前。你打算说什么。”
琳秋婉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她避开谢霖川的“目光”,看向远处街道零星的行人。
沉默了几息。
她忽然极轻微地笑了一下,嘴角扯动伤口,让她倒吸一口冷气。
“说了…有用吗?”她转回头,直视谢霖川,眼神锐利得像要剥开他的覆面,“你们狱镜司…只信自己查到的‘证据’,不是吗?我的分辨,你们当时谁信了?”
她的声音里压抑着巨大的委屈和愤怒,却又被强行压制成冰冷的质问。
谢霖川没回答这个问题。
司影在一旁忍不住插嘴:“哎,你这话就不对了,我们这不是把你捞出来了吗…”
“捞?”琳秋婉打断他,笑声更冷,带着血沫子,“如果不是你们恰好找到了那个真刘三,我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这叫捞?”
司影被噎得说不出话。
琳秋婉喘了口气,疼痛让她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她看着谢霖川,一字一句道:“我当时想说…我的香囊,不止一个。”
谢霖川覆面下的眉梢似乎动了一下。
“每月的,样子都差不多。”她继续道,语很慢,带着忍痛的吸气声,“但…我习惯在常用的那个里面,多放一味宁神草。味道会稍微有点不同,更苦一点。”
她抬起没受伤的那边手臂,极其艰难地,从已经被撕破的衣袖内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同样制式的锦囊,扔在谢霖川脚下。
“这个,才是我最近一直戴着的。你们找到的那个…”她顿了顿,“是被人换走的旧的。味道很像,但仔细闻,不一样。”
锦囊落在尘土里,悄无声息。
谢霖川低头,“看”着那个锦囊。他没去捡。
风卷起街角的落叶,打着旋儿掠过。
“谁换的?”他问。
琳秋婉看着他,看了很久,最终摇了摇头,眼神里是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和灰暗。
“我不知道。”她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茫然,“能在我不注意时换走香囊的…只能是身边熟悉的人…或者…能轻易接近我住处的人。”
她没再说下去。
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影剑门内部,有人要陷害她。用和前朝余孽牵扯的罪名,置她于死地。
谢霖川沉默着。
司影瞪大了眼,看看地上的锦囊,又看看琳秋婉,张了张嘴,没出声音。
琳秋婉不再看他们,挣扎着,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地朝着城外的方向挪去。背影单薄,却挺得笔直。
谢霖川没有阻止,也没有再问。
他“目送”着她踉跄却又固执的背影消失在长街尽头。
然后,他弯腰,捡起了地上那个沾了尘土的锦囊。手指捏了捏,里面的干草出细微的窸窣声。
他把它揣进怀里。
“川哥…”司影小声问,“这…”
“任务已经完成,走吧。”谢霖川打断他,转身走向狱镜司那扇黑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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