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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新年（第3页）

&esp;&esp;按不下去，还是翘着。

&esp;&esp;他放弃，推开门走出去。

&esp;&esp;方妤正站在客厅里，也穿着新衣服。一件米白色的棉袄，领口有一圈细细的绒毛，衬得她的脸白白的，软软的。

&esp;&esp;她看见他，笑了一下。

&esp;&esp;“妈妈带你买的?”她问。

&esp;&esp;“嗯。”

&esp;&esp;“好看。”

&esp;&esp;方以正垂下眼眸，没说话。

&esp;&esp;但他在心里说：你才好看。

&esp;&esp;去姥姥家的路上，方以正和方妤坐在后座，爸爸负责开车，妈妈坐在副驾驶上，时不时跟爸爸说话。

&esp;&esp;车开得很慢，路上有雪，还没化完。两边的树往后退，光秃秃的枝丫指着灰白的天。

&esp;&esp;方以正靠着车窗，开了一条小缝透气，玻璃冰冷，冬天的凉意透过棉袄渗进来，他侧过头看姐姐的侧脸。

&esp;&esp;她的睫毛垂下来，一颤一颤的，像蝴蝶的翅膀。

&esp;&esp;暖冬的光从车窗外照进来，落在她脸上，可以看见她脸颊上那一层细细的绒毛。

&esp;&esp;像那年她站在镜子前面扎马尾，阳光也是这样照在她后颈上，露出后颈细细的绒发。

&esp;&esp;多少年了。他还记得。

&esp;&esp;他也记得那天他坐在床沿，抱着膝盖看她。记得她笑的时候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esp;&esp;姐姐还是这样好看。

&esp;&esp;不，更好看了。

&esp;&esp;方妤忽然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esp;&esp;“看什么？”

&esp;&esp;他愣了一下，把脸转向窗外。

&esp;&esp;“没看什么。”

&esp;&esp;似是偷看被抓包，方以正耳朵尖慢慢变红。

&esp;&esp;那点红从耳廓漫上来，漫到耳垂，漫到脸颊，像一滴墨落进清水里，慢慢地洇开。

&esp;&esp;方妤没追问。

&esp;&esp;过了一会儿，他听见她轻轻笑了一下。

&esp;&esp;那笑很轻，像风从雪地上刮过，带起一点细细的雪末。

&esp;&esp;方以正把脸对着窗外，看着那些往后跑的树。

&esp;&esp;他也在笑。

&esp;&esp;大年初二就下雪了。

&esp;&esp;雪不大，细细密密地落下来，像有人在天上筛面粉。

&esp;&esp;方以正站在窗前，看雪花一片一片落在窗玻璃上，化成一小点水，慢慢滑下去。

&esp;&esp;方妤从后面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esp;&esp;“看雪？”

&esp;&esp;“嗯。”

&esp;&esp;两个人就那么站着，看窗外的雪，看远处的屋顶慢慢被盖上一层白。

&esp;&esp;“冷吗？”姐姐问。

&esp;&esp;“不冷。”

&esp;&esp;方妤把手里的一杯热水递给他。

&esp;&esp;他接过来，捂在手心里。杯子是白瓷的，杯口印着一朵小雏菊——是她的杯子。

&esp;&esp;他低头看着那朵小雏菊，喝了一口。

&esp;&esp;热水从喉咙流下去，暖到胃里。

&esp;&esp;窗外的雪还在下，细细的，密密的，落得很慢。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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