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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又转头吩咐仆从,“速取我所携粑饼与梨膏,令阿湛携去。”
袁湛笑着拱手道谢:“多谢孟德兄美意。”
曹操笑道:“此乃乡中特产,料阿湛当会喜之。”
袁湛出府上了马车,便先去云台那边将已经处理好的文书搬去上交,而后径直下班。
在东汉,议郎与其他郎官有所区别,直属光禄勋,不仅无需轮值宿卫,更不必严格地“画卯”签到。
袁湛上午在大将军府议事出来,下午在云台交了文书便轻松“下班”。
因着递了文书后时辰尚且还早,府中无人少趣,袁湛便不请自来,前去拜访好友。
司马朗与他年岁并无太大差别,这个时候尚且在修学读书。太学放了旬假,是以袁湛上门递上帖子时很快便见好友来到门外迎接他入内。
司马朗见他仍身着官服,想来是刚从宫中出来,偶有奇思,并非特地来寻他。
“阿湛想来案牍冗繁,竟也仅得暇来看我?”
袁湛知道他是在打趣,只是因为性情沉稳,却也并未露出几分玩笑的神色。只是袁湛向来爱打趣他,便笑道:“伯达在太学饱读诗书,深谙仁义礼智信之道,莫非到了湛面前,便将这些全然抛却?为何言行反倒愈发刻薄了?”
司马朗笑道:“我不过稍作抱怨,竟被扣上“刻薄”之帽,这帽子未免太过沉重了。”
他引着袁湛入内,解释道:“阿父尚未归家,府中唯有阿母与和诸位小弟。”
袁湛问道:“既然如此,替我向伯母问安。”
司马朗笑道:“你我既为多年挚友,你既来访,我岂能不引你拜见母亲?快随我来。”
司马朗虚推着袁湛往内走,至进入堂中,只见司马夫人正端坐其中,眼前已备好茶点。
友人家中重视礼仪,每次拜访,自当主动拜访。司马夫人早已熟悉他,因此在袁湛行上拜礼时招了招手,笑道:“许久不见阿湛,快到我身旁坐下。”
袁湛乖顺依言坐在司马夫人下首,笑道:“伯母安康,多日未曾上门拜访,还望您莫要见怪。”
“阿湛既入仕,平日自当冗繁。今日前来,想必欲与伯达畅叙旧情,我便不久坐于此,扰你等相聚。”
司马夫人叫下人将烹好的茶分好端到袁湛面前,随后便吩咐左右,道:“好生侍奉,切勿怠慢。”
说罢便对二人微微一笑,转身离开了。
司马朗道:“阿母知你登门,故令人取来近日从乡中捎带的茶饼相款待,你且品之,若合心意,不如归时带些回去?”
袁湛依言尝了尝味,中肯评价道:“滋味醇厚,入口微苦,回甘却清冽绵长,带着些山野的清气,确是好茶。伯达既然有心,我便却之不恭了。”
司马朗见他喜欢,眼中笑意更浓:“不过乡中寻常之物耳,阿湛喜之即可。方才闻你自云台来,朝中可有新鲜事?”
袁湛端着茶盏,指尖摩挲着温热的杯壁,笑道:“新鲜事倒也说不上,只是孟德兄今日抵达洛阳,我往城门外迎了他,闲谈了半日。”
“曹操?”司马朗挑眉,“听闻他前两年托病归乡,怎突然来了洛阳?”
“为大将军强征而来,”袁湛浅啜一口茶,“孟德兄虽在乡中言‘春夏读书,秋冬射猎’,然其岂甘居乡野者?此番入洛,恐正合其心意也。”
司马朗颔首:“此人素怀雄心,昔日在济南国整饬吏治,其志已可见一斑。家父素来确对其极为赏识。”
早年司马防曾举荐曹操为洛阳北部尉,因而的确有知遇之恩。
袁湛笑道:“伯达听来,亦对孟德兄颇为赏识。”
司马朗放下茶盏,沉吟道:“今之欣赏则未可言,唯佩其行事之魄力耳。昔年其任洛阳北部尉时,敢杖杀蹇硕之叔父,这般刚猛,非寻常人可及也。”
他抬眼看向袁湛,眼中带着几分审慎:“然此人锋芒过露,此番为大将军强征入洛,恐非甘居人下之辈。今朝中局势微妙,十常侍与大将军已至剑拔弩张之势,他于此时前来,未必是易事。”
袁湛闻言,唇边笑意淡了些:“伯达所言甚是。孟德兄确非久居池中之物,然眼下局势,或许正合其志,恰可施展拳脚。”
司马朗不置可否,转而笑道:“说此等事,倒添沉重。你既已见他,可曾约了日后相聚?”
“明日同往拜谒大将军后,打算与本初兄一同再去寻他”,袁湛道,“届时若伯达得空,不如同去?”
司马朗摇头道:“你们故友相聚,我怎好同往?若有意让我相见,不如另寻单独之时?”
袁湛颔首应下,微笑道:“这有何难?且孟德兄素爱结交英杰,倘我携你与之相见,恐怕只觉相见恨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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