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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操表情愉悦,刚把马拴好,就拉着袁湛走了过去。袁湛看着金鳞跃动,水光映人,袁绍负手而立,此刻却缓缓转身,眯着眼看着他们走去。
青衫猎猎,广袖承风。
袁湛恍惚了一瞬,不觉脚步快了一些。他走到袁绍身边,轻轻唤了一声:“阿兄?”
袁绍却将他抱起,从前有些不苟言笑的脸此时却溢出轻松的笑意:“阿瑽,许久不见了。”
袁绍极少与他如此亲昵,更极少表现得如此愉悦。袁湛扭头看了一眼曹操,倒是很快便理解。
“兄长来洛阳,何以不先寄书信?如此,阿瑽便可与长兄同来相迎矣。。”
这几年越发混乱,即使带着仆从,遇到乱匪也难以抵御,更何况袁绍看起来只是孑然一身。
袁湛道:“莫非州郡那边已然有了消息?”
曹操道:“哪里的事?不过是料想独居汝南甚觉无趣,操便邀汝兄同游四方耳。”
袁绍睨了他一眼,却又好笑道:“莫非课业又弃之不顾?”
曹操道:“何出此言?若非家父强逼,这太学,一日不去亦可。”
那袁成本不是袁绍亲生父亲,又早逝,因此袁绍对于袁成本来就没有多少感情。只是如今过继到袁成名下,总是要尽到作为人子应尽的孝道。
眼下孝期将至,但州郡察举却已经过了,只能等到来年。
袁湛扭头看了一眼袁绍,见他不仅没有嫌弃,反而露出几分欣慰。可想而知曹操此番是为了宽慰袁绍,发出邀请,不过是为了让好友不必百无聊赖地蜗居家中。
看不出来,曹操还是如此热情心细之人。
袁绍注意到袁湛看向自己的视线,下意识地别开眼,却主动道:“阿瑽勿忧,我已向家中寄言。曹兄携你来此,亦为我先请其向马公府中投帖之缘故也。”
袁湛闻言狐疑地看向曹操,对“递上信帖”一事十分怀疑。袁绍言罢,看见袁湛微妙的表情,也若有所思地看向曹操。
曹操被俩人的目光看得实在心虚,这才老实交代,“投帖实乃麻烦,操便径直携阿瑽而来。那信帖置于门首,料想自会有人见得。”
袁湛咋舌,而袁绍已经意简言骇道:“实在有些失礼了。”
曹操道:“若仆从心细,必能见之。虽略有失礼,然实则便捷。操亦不愿使本初久候。”
在不拘小节这一点上,袁绍的确比不得曹操。
曹操是并未放在心上,随心所欲惯了,对于这上了帖子再等待接人的流程还是嫌麻烦,于是直接翻到后院接袁湛离开。
左右袁湛是来见袁绍的,并不是他要随随便便把袁湛带走。
好在袁绍并没有多在意这件事情,他和曹操某种程度上也算得上是臭味相投。此时此刻已经将这件事情抛之脑后。
袁湛便也不再问,只是道:“兄长预备在洛阳停留几时?”
看袁绍这一阵仗,自然是没有告诉袁逢、袁基他来洛阳这件事情。袁逢便就罢了,诸事繁忙,姑且就不理会。但袁基恐怕要关心一番。
袁绍道:“我来洛阳与曹兄会合,便预备一同向北行。”
以袁绍的性子,专程来洛阳看他一趟当然不现实。但是此时,袁湛意识到,袁绍托曹操带他相见,也不过是一时兴起。
袁绍的计划里根本不会有这一栏。
袁湛越想越觉得,这恐怕还是曹操提了一嘴,对方才顺势提出来。
莫名觉得有些忧伤是怎么回事。
袁湛撇了撇嘴,并未注意到袁绍一直注视着他的目光。
“兄长下次来洛阳,务必记得先寄书信。如今外间匪患猖獗,若无人接应,恐有危险。”
袁湛仰头看向袁绍,语气轻柔中带着期待,乍一听好像语重心长一般的,倒像是袁绍成了不会照顾自己的那个人。
曹操道:“哪有这般急促,操与操的快马皆未歇足时候,我等且先歇脚罢。”
袁绍点点头,余光撇了一眼袁湛乌黑的发顶,只是负手重新走到溪边。他的马就在手边的高树下,正低头啃草,袁绍一边摸着它的鬃毛,一边垂目仿佛思索。
曹操道:“方才托操将阿瑽带出,如今操既已将人带来,却这般照看?依我看,着实羡慕你有阿瑽这般懂事聪慧的阿弟。”
袁绍转眸,先是看了一眼袁湛,又才含笑望向曹操:“怎的,说得仿佛你无兄弟一般?”
曹操道:“操虽有兄弟,然多顽劣,阿瑽这般粉雕玉琢、聪慧伶俐,着实令人稀罕。”
袁绍嗤笑道:“稀罕也无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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