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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袁湛能够听出里面的意境,蔡邕虽然与马融算不上“惺惺相惜”,却也难得对马融名义上的弟子流露出欣赏。
而此小童尚且几岁,未曾学琴,却能够领悟琴音中的妙意。
蔡邕目光立刻炽亮起来,唇角微勾:“袁小郎想必于家中亦闻父兄弹奏此曲?”
袁湛之所以说自己没有学过,是因为就阿爹对他的规划,确实还没有开始其他内容的教习。他倘若说自己已经学过,未免旁生枝节。
他虽自认并非心思缜密之人,却也不愿留下这等矛盾之处。
袁湛略思索一番,坦言道:“长兄性喜音律,居常抚琴不辍。然阿瑽鲁钝,长兄所奏甚繁,竟不记曾否有此曲。”
张驯眉头总是舒展,露出平和的笑容:“阿瑽能辨琴曲之异且识其多,已属佳事。”
袁湛知道他就是这般心性,但是却诡异地觉得后面这句话有些似曾相识,似乎在现代不只听过一遍。
袁湛于是放松下来,看了看张驯,又瞄了一眼蔡邕,而后十分谦逊地低下头默默看着蔡邕手边的琴。
蔡邕听见张驯言语,不置可否。他抬手轻轻拨弄琴弦,道:“袁小郎若喜琴理,日后可常至。”
蔡邕并不似张驯这等看上去便亲和厚道之人,又因他与师父马融之间些许微妙的存在,袁湛察觉后在蔡邕面前总有些不自在。
然而不想蔡邕并不放在心上。
他自是不会放在心上的。就算他真的对于马融颇有微词,倒也不必迁怒他人,更何况袁湛这等小童。
进一步来讲,袁湛出身显赫,袁氏也是簪缨世族,袁氏子弟走出去都会顶着家门“名门望族、儒学世家、清流领袖”的光环。
袁湛扬起头,恰巧对上蔡邕含着不明显笑意的眸子。他几乎不假思索,便答谢了蔡邕,恭顺道:“承蒙先生垂爱,阿瑽必不辜负先生美意。”
张顺乐见其成,从桌子上拿起茶盏,不急不慢地品味着。
半个时辰过后,袁湛重新跟着张顺离开。
到了洛阳之后,袁湛的日常倒是并没有多少变化,只是变成了跟着先生学习、跟着杨彪学习、坐在蔡邕身边聆乐。
只是每隔几日便蜗居府中休息,并不出府。
一个平静的午后,袁湛坐在校园里与棋童对弈,一连一个多时辰都未曾歇下来,待到那棋童收拾好物什短暂离开时,院墙后面忽然产生一道异响。
袁湛抬头望去,并没有看见什么东西。只是那异响越发大,听上去像是某只野猫掀飞墙头碎瓦发出来的声音。
他本不予理会,却听见那异响中传出几道刻意压低的呼唤声:“袁小郎…袁小郎!”
没听见袁湛的脚步声,那人似乎急了,墙头便猛地出现一张熟悉的脸。
“阿瞒兄!”
袁湛仰头看他,呆了半晌,才想起来问道:“阿瞒兄为何在此?”
曹操却不答,只说道:“时已不早,操带你往一处佳地去。”
袁湛不明所以:“何处佳所?阿瞒兄何以知我居于此?”
曹操却只一笑,催促道:“阿瑽未免过温吞,速来罢。操且抱你出去,免为家仆所见。”
袁湛虽然不理解,但还是走到墙角。曹操却根本无需下墙,只是挂墙翻身,直接把袁湛捞了起来。
这院墙本就不算高,袁湛举起手之后的恰好能被曹操触及。
曹操一手抱着袁湛,迅速离开犯罪场所。袁湛这才想起来,连忙拍了拍曹操的肩膀:“阿瞒兄,我须告之家中仆从,不然彼等必忧。”
曹操却道:“阿瑽勿忧,少顷自有信使归报,你我先行便是。。”
袁湛往回望了望,料想曹操倒也不会骗他,这才稍稍安心。
到了巷口,曹操牵出一匹马来,忽然笑道:“袁小郎可学过御马之术?”
袁湛诚实道:“还未曾。”
曹操道:“操如阿瑽这般年岁时,尚不识字,然已能骑马挽弓矣。”
他先把袁湛放在马背上,自己才飞快上马,的确是潇洒无比。袁湛听出他语气里的自得,不禁揶揄道:“料想阿瞒兄定是将课业之时皆耗于弓马,不然何以如此娴熟?”
曹操哈哈一笑,道:“岂止课业,即便是饮食寝卧,操亦念念在兹。”
他性情豪爽,似乎毫不把这点打趣放在心上。马纵得飞快,二人很快来到城郊。
曹操把马栓到小溪边,把袁湛报下来,而后指着岸边一个背对着他们站好的人影道:“那便是阿瑽兄长也。”
袁湛着实有些诧异:“兄长怎在此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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