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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徐知微长吸气,身体弹跳了一下,下意识要闪避,却又被它的主人遏制。
我叼着的肌肉正在因为痛楚而绷紧,极力向后躲闪,昭示着她的苦楚。她的腿下意识夹紧,触及我敏感的残肢末端,火燎似的烧了起来。
我掀起眼睑,怨毒地欣赏着她的痛楚。
却见徐知微却拧着眉,一言不发。唯独眼睛下垂,半闭似的遮住烛光。她眼尾绯红,一双长睫因为疼痛而反复颤动。
她像悲悯的女神,割肉喂鹰的菩萨。对于我赐予的一切,她默默忍受,全盘接收。只有小腹在因为钝痛,难堪地抽搐着。
我爱极了她的反应,徐知微这种自我献祭似的痛楚,能让我真正感受到她在忍受,她在赎罪,她在因我而感到愧疚。
这么多年以来,不止我困在这里,她也被我牢牢锁住,动弹不得。
她的疼痛让我感到快意,她的忍受让我感到舒爽。
只有这样,才能转嫁我骨缝里透出来的阴冷。
我用尽全部力气,拼死搂住徐知微,用力到要让双臂脱臼。病痛阴魂不散地钻进我的身体里去,试图将我劈成两半。
我希望能够通过勒住她的身体,勒出她的灵魂,让我们共享此刻的痛。
牙齿终于突破衣襟,撕咬上嫩肉,我的舌尖舔舐到淡淡的血腥味。
“嗯啊——”徐知微仰起脖颈,痛呼出声。她的胸膛与我紧密相接,剧烈起伏。
怀抱我的手臂下意识紧绷,箍得我肋骨生疼。指腹却违反常理地向上抬,顺着我的胳膊抚摸,一直触碰到瘢痕才肯停下。这时她便一动不动,浑身打着冷战,连指尖都在剧烈颤抖。
我松开嘴,再一次倾身迫近,恶狠狠地咬下。我在这种镜像的痛楚中得到了快意,这是我施予她的,和我一样的疼。
血液混着泪水涂抹在她肩上,湿濡了一大片布料。我们的身体紧密相接,缠绕着颤动,像是在打寒颤,也像得了疟疾。
其实这并没有什么本质不同,反正我们都因为痛而拥抱,恨不得勒断彼此的骨头,把对方勒死。
痛楚剧烈而又绵长。
我听见了我的呼吸,抑或是徐知微粗重的呼吸。我们的呼吸交织在一起,重如雷声殷殷。
汗水和眼泪构成一阵湿濡,在我们不住碰撞的身体里化开。
雨珠终究将无数根藕丝绷裂,刀削蚀骨的痛,外化成躯干骨上的伤。剧痛要将我的身体掰碎,要毁了我,也毁了徐知微。
就算是死,我们的尸骨也将融为一体,成为湖边的两生花。
激烈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一道接着一道。我死死地咬住牙齿,在仇恨中感觉到快意,在快意中铭记仇恨。
这一刻,我不再孤独,也不再脆弱。我是汲取痛楚才能长大的菟丝花,我要她牢记她的罪孽,牢记我的痛楚,牢记我施予她的痛楚。
像每个雨夜一样,我要流淌在她的人生里,记忆里,骨血里,生根发芽。
这是属于我们的雨夜。
不知道过去多久,思维在剧痛中迟钝,我的手松开了。我开始变得软弱、混沌只知道身体被徐知微牢牢地护住,让我在她怀中躺下。
随后她轻轻地吻在我额头,鼻尖,面颊,丰润的嘴唇触感柔软。最后,她温热的嘴唇和着吐息一起,在我的眼前迟疑,两三秒钟之后,缓慢而珍重地落在我的眼皮上。
而后我的脸颊上一阵湿润,像落了雨,我花了很久才意识到那是她的眼泪。
徐知微搂住我,一并在小木床上躺下。她的手掌有节奏地拍打着我的背,胸膛垫着我的肩膀。
我感觉到心窝处一阵温暖。
她语调温和,哼唱起一阵童谣。在孩提时期,我的母亲也曾为我唱过,这让我回忆起蜷缩在茧壳里的幸福。
我蓦地睁开眼睛。
眼前一片模糊,尽管有亮光,却什么也看不清楚。
身体有半边是湿的,叫我想起来睡前并没有关窗。我的身子如坠冰窖,脑袋里仿佛有上万根钢针,一齐刺向我的头顶。
我不由自主地哀哀呻吟,伸出手,用力捶打着钝痛的脑袋,恨不得将它锤碎。
疼痛如影随形,我挣扎,翻滚,努力把自己蜷缩成虾子,它却从未肯放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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