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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马四辈13（第1页）

工地上忽然传来一阵骚动。一个工人从推土机刚推开的土层里挖出了什么东西，一群人围了过去。

马四辈大步走过去，拨开人群，看见工人手里拿着一块巴掌大的铜牌，锈迹斑斑，上面刻着模糊不清的文字。他用袖子擦了擦铜牌上的泥土，渐渐看清了上面的字——

“洪武十二年桃花驿”。

“这是古物？”冷洁凑过来看，眼睛瞪大了。

“桃花驿。”马四辈念了一遍，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县志上记载，桃花镇在明朝的时候是个驿站，是黄河渡口通往关中平原的必经之路，繁华了好几百年。如果把这个历史元素融入到集散中心的品牌里，完全可以把桃花镇的农副产品包装成有文化底蕴的特产。

“把这铜牌收好。”马四辈把铜牌擦干净，揣进兜里，“让工人小心点，再挖到什么东西都拿过来。”

当天晚上，马四辈翻开县志，仔细查了桃花驿的历史记载，越看越兴奋。县志上说，桃花驿在明清两代是黄河渡口南岸最大的驿站，南来北往的商旅都在这里歇脚，当年的桃花酒、黄河鲤鱼、滩地羊肉都是远近闻名的特产。

五百年后，桃花镇又出了一种好酒——马四辈的高粱酒。如果把这层历史渊源挖掘出来，包装成一个品牌故事，他的酒就不仅仅是酒了，是“五百年桃花驿，传承至今的黄河味道”。

他把这个想法跟冷洁一说，冷洁当场拍了桌子：“这个主意好！咱们不光包装酒，连养殖场的土鸡土鸭、粮油铺子的杂粮，全打上‘桃花驿’的牌子。以后提起桃花镇的东西，就是好东西！”

两人一直聊到深夜，把品牌包装的思路理得七七八八。冷洁负责找设计师做商标和包装，马四辈负责整理县志资料和品牌故事。丑花端了两次夜宵进来，见他们聊得投入，轻手轻脚地放下碗就出去了，没打扰。

躺在床上的时候，马四辈翻了个身，看着窗外黑沉沉的夜空，脑子里转着更多的事。

冷库、砂石路、集散中心、桃花驿品牌——这些摊子铺开之后，光靠冷洁一个人跑外场肯定不够。他需要更多能独当一面的人。杨柳柳的弟弟杨小伟是个好苗子，机灵，肯干，对马四辈死心塌地，可以培养起来。酒坊的老周技术过硬，但年纪大了，得给他配个徒弟。养殖场那边也需要一个有经验的管理人员，丑花管后勤还行，但规模化养殖需要的技术和管理经验她跟不上。

还有一件事压在他心里——系统说了，他现在的等级是lv乡镇富，下一级是lv县域大佬。要升到县域大佬，单笔返利上限从一百万提升到一千万，还需要累计更多的产业规模和更高的社会影响力。光靠在桃花镇折腾是升不上去的，他得把触角伸到县里去。

县糖酒公司的合作是一个支点，但还远远不够。他需要在县城有自己独立的产业——不只是门面房，而是工厂、公司、人脉网络。

这些事，都得一步一步来。

进入十二月下旬，黄土高原落下了今年的第一场雪。

雪下了一夜，第二天早上起来，整个桃花村白茫茫一片。马四辈起得早，站在院子里扫雪的时候，忽然看见村路上有一个蹒跚的身影。

高枝枝抱着孩子，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雪地里，往村外走去。她的棉袄破了好几个洞，棉花露在外面，被雪水浸得湿漉漉的。怀里的孩子裹着一层薄薄的破棉被，冻得嘴唇紫。

她看见马四辈站在院子里，脚步顿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加快脚步走了过去。她现在连跪在他门口的勇气都没有了。上一次的羞辱，像烙铁一样烫在她心里，烧得她日夜难安。她想去镇上找点零活干，养活自己和孩子，但全镇都知道她是陈斌的女人，都知道她当初怎么对马四辈的。没人肯用她。她只能去县城碰碰运气，哪怕去给人洗衣服做饭，也比饿死在桃花村强。马四辈看着她走远，手里的扫帚没停，一下一下地扫着地上的雪。

中午的时候，冷洁从镇上带回来一个消息：陈建国的案子判了。

贪污救灾粮、倒卖国家物资、收受贿赂、包庇亲属犯罪，数罪并罚，判了十五年。陈斌的纵火案也判了——纵火未遂，主犯，判了八年。父子俩一个十五年一个八年，宣判的时候陈建国在法庭上当场晕了过去，陈斌哭得尿了裤子。

消息传到桃花村，村民们聚在老槐树下议论纷纷。有人说判得好，有人说判得太轻，还有人说马四辈是真狠——陈家父子招惹了他，不到半年就双双进了监狱，一辈子的前途全毁了。

马四辈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他坐在酒坊的办公室里，翻看着冷洁带回来的包装设计稿。新设计的“桃花驿”商标是一朵桃花和一座古驿站剪影的组合，简洁大方，颇有几分文化韵味。包装纸上印着从县志里摘录的一段话——“桃花驿，明清黄河古渡，五百年酒香不断”。

“这个好。”马四辈点头，“第一批贴新标的酒，赶在年前出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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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酒公司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他们愿意配合咱们的品牌升级，价格可以再上浮半成。”冷洁翻着笔记本，“另外，刘镇长说想在年前搞一个桃花镇农副产品展销会，地点就放在咱们正在建的集散中心工地上，搭个临时棚子，把全镇的农户都组织起来，请县里的领导和供销社的人来看。”

“让他搞。”马四辈毫不犹豫地点头，“展销会的费用我出一半，把‘桃花驿’的品牌在展销会上推出来。另外你跟刘镇长说，我可以免费给参展的农户提供包装和品牌指导，帮他们把东西卖出去。”

冷洁愣了一下：“免费？”

“免费。”马四辈靠在椅背上，“我要的不是这一次展销会的利润，我要的是全镇的农户都认我的品牌，用我的渠道，走我的集散中心。等他们习惯了把东西交给我卖，整个桃花镇的农副产品产业链，就攥在我手里了。”

冷洁看着他的眼神又变了。她现这个男人下棋，永远比别人多看好几步。别人看到的是眼前的一步，他看到的是三步之后的全盘。

“行，我去跟刘镇长说。”冷洁合上笔记本，“不过你得答应我，年前给自己放两天假。你从八月到现在，一天都没歇过。”

马四辈笑了一下：“行，听你的。”

冷洁白了他一眼，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说了一句：“丑花让我告诉你，晚上早点回来，今天是小年。”

马四辈点点头，看着她推门出去，门外的雪光映进来，把她的侧影镀上了一层白色。

他低头继续翻看设计稿，手指划过那朵桃花的图案，心里默默地盘算着。

五个月。从重生到现在，他只用了五个月。陈家父子进了监狱，高枝枝沦为了乞丐，他的产业从无到有，财富从零到五百万。但这还远远不够。前世的仇人不止陈家父子，还有那些在他落魄时落井下石的人。前世的遗憾也不止这些，丑花他救回来了，但他前世病死的那个破窑洞，还孤零零地杵在黄河滩上，像一个未了的心结。他要做的事还很多。桃花镇只是，县城是下一步，他的目光已经越过县城，望向了更远的地方。

雪还在下，黄土高原白得耀眼。马家大院里飘出了饺子的香气，丑花剁的馅，杨柳柳擀的皮，冷洁刚从镇上回来，带了一瓶老陈醋和两斤卤牛肉。

马四辈推开院门的时候，热气扑面而来。三个女人围在灶台前忙碌，笑声从厨房里传出来，夹杂着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和小石头咯咯的笑声。

他站在院子里，没有马上进去。他想多听一会儿这个声音。前世那个破窑洞里，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声音。

晚上吃完饺子，马四辈坐在堂屋里，面前摊着一张崭新的规划图。这张图不是桃花镇的，是全县的。他花了两个月时间，从县志、报纸、各种渠道搜集信息，手绘出了全县十六个乡镇的产业分布图——哪个镇产粮，哪个镇产棉，哪个镇有矿产，哪个镇有水利资源，标注得清清楚楚。县城的中心位置，他画了一个大圈。那个圈里，是他明年要拿下的地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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