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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马四辈12（第1页）

但还有一个人没料理干净。

马四辈放下碗，目光越过院墙，望向桃花村东南角的方向。那里有一间破土房，住着高枝枝和她刚满月的儿子。

他收到消息，高枝枝最近又开始在村里活动了。陈斌和陈建国都进去了，陈家彻底完了，高家也败落了。高枝枝没了靠山，开始挨家挨户地跟人哭诉——说自己当年是被陈斌骗了，说马四辈当初退婚是误会，说自己现在知道错了。

哭得情真意切，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什么苦命女子。

但马四辈太了解高枝枝了。这个女人不是在忏悔，她是在找下一个冤大头。

果然，十一月底的一个下午，高枝枝抱着孩子出现在了马家大院门口。

她瘦了。生了孩子之后不但没胖，反而比怀孕前更瘦了，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原本还算漂亮的一张脸，现在看起来像一朵枯萎的花。她穿着一件打着补丁的棉袄，抱着裹在破棉被里的孩子，站在马家大院新修的朱红大门前，像一根随时会被风吹倒的枯草。

丑花开的门。

两个女人隔着门槛对视了一眼。丑花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戒备，她下意识地往后看了一眼院子里正在喝茶的马四辈。

“我找四辈。”高枝枝说，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的。

丑花没有让开的意思，语气平淡但坚定：“你有事就说，我帮你转告。”

高枝枝咬了咬嘴唇，忽然膝盖一弯，扑通跪在了门槛上。

“丑花姐，你让我见四辈一面吧！我知道我错了！我以前瞎了眼，被陈斌骗了，做了对不起四辈的事。我现在真的知道错了！我给四辈磕头认错，他怎么骂我打我都行，我只求他看在孩子的份上，拉我一把！”

她说着，真的把头磕在了门槛上，额头撞在木头上出沉闷的响声。怀里的孩子被惊醒了，哇哇大哭。

丑花往后退了一步，脸色白。她不是害怕，她是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种情况。她太善良了，善良到即使面对曾经最讨厌的人，也狠不下心来一脚踹开。

但有人替她狠了。

马四辈从堂屋里走出来，手里端着茶缸，脚步不快不慢。他走到门口，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高枝枝，表情平静得像是看一块路边的石头。

“高枝枝，你跪错地方了。”

高枝枝抬起头，额头上已经磕出了一块青紫，眼泪哗哗地流：“四辈，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打我骂我都行！你让我回来吧，我给你当牛做马！”

马四辈喝了口茶，慢慢蹲下身，视线跟高枝枝平齐。高枝枝在他的眼睛里找不到任何波动——没有愤怒，没有心疼，甚至没有嘲讽。只有一种淡淡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漠然。

“高枝枝，你肚子里揣着别人的种逼我下跪的时候，想没想过有今天？”

高枝枝的哭声卡在了喉咙里。

“你跟陈斌钻玉米地的时候，想没想过有今天？”

高枝枝的脸色一点点变白。

“你带陈斌来看我笑话，想让他砸我家的时候，想没想过有今天？”

马四辈站起来，把茶缸递给身后的丑花，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巷子里每个字都清清楚楚：“高枝枝，你不配跪在我家门口。你现在就起来，抱着你的孩子，滚。”

高枝枝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嘴唇翕动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丑花从后面轻轻拉了拉马四辈的袖子，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忍。马四辈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温柔了些，但语气依旧不容置疑：“丑花，关门。”

朱红大门在高枝枝面前缓缓合上，隔绝了她最后的希望。

门外的巷子里，高枝枝跪在地上，抱着哭哑了嗓子的孩子，浑身止不住地抖。几个围观的邻居交头接耳地散开了，有人撇嘴，有人叹气，但没有一个人上前扶她。

“叮！检测到高枝枝痛苦值+ooo（生不如死级），触暴击返利xoo，返利现金o万元。检测到高枝枝绝望值达到系统监测上限，触特殊成就——‘渣女终极教训’，奖励被动技能‘气场震慑’：宿主在面对恶意者时，对方心理防线自动削弱百分之五十。”

马四辈站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看着系统面板上的数字跳动，端起茶缸又喝了一口。

二百四十万。加上之前的积蓄，他的总资产已经突破了五百万。八三年的五百万，别说桃花镇了，放在县城都是排得上号的富豪。

但钱对他来说，早就不是最重要的东西了。

他转头看向院子里正在给鸡鸭拌食的丑花，看向在厨房里忙活的杨柳柳，看向刚从镇上回来正推门进院的冷洁。三个女人，各有各的性格，各有各的活法，但有一点是共通的——她们都是真心待他的人。

前世他活得像条狗，谁都能踢一脚。今生他要护住每一个对他好的人，让她们过上好日子。

至于那些负他的人——高枝枝跪在门外的画面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他连恨都懒得恨了。恨是一种浪费感情的行为。他只需要让他们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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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初，桃花镇冷库破土动工。同一天，赵家沟到镇上的砂石路也开始铺设路基。刘镇长带着镇上的几个干部参加了奠基仪式，还让镇里的广播站播了新闻——“桃花镇个农民企业家投资兴建冷库，带动全镇农副产品产业展”。

马四辈站在工地上，看着推土机轰隆隆地推平荒地上的杂草，冷风把他的衣角吹得猎猎作响。冷洁站在他身边，手里拿着施工图纸，跟工头交代着注意事项。

“照这个进度，冷库年底就能封顶，砂石路下个月就能通车。”冷洁合上图纸，“集散中心的设计方案也出来了，刘镇长说争取年前把手续跑完，开春就动工。”

“酒坊和养殖场那边呢？”

“酒坊这个月又招了八个工人，产量翻了一倍。县糖酒公司那边说要追加订单，我还没答应，想先跟你商量——咱们是把所有产量都给他们，还是留一部分自己开拓市场？”

“留三成。”马四辈毫不犹豫地说，“主动权永远要攥在自己手里。糖酒公司给的条件再好，也不能把鸡蛋全放一个篮子里。”

冷洁点点头，拿出本子记下了。她现在已经习惯了马四辈的思维方式——这个男人永远在给自己留后路，永远在给自己织保护网。他从不相信任何人能永远靠得住，哪怕是再好的合作伙伴，他也要留一手。

这种谨慎，大概是从前世的血泪教训里长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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