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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上的少年约莫十五六岁,眉目英挺,确实像极了年轻时的薛远。
燕敏跌坐在椅子上,呼吸急促。
“我知道这很难接受。”谢危跪到她面前,握住她冰冷的手,“但娘,我们没有时间了。三日后,平南王就会起事。我们必须在那之前离开薛家,离开京城这个是非之地。”
“离开?”燕敏茫然地重复,“我们能去哪儿?”
“回燕家。”谢危斩钉截铁,“外祖父和舅舅会护着我们。而且……”他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我们要在离开前,让天下人都知道薛远的真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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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时辰后,燕敏从榆钱巷回来时,脸上已无一丝血色。
她亲眼看见了那个叫周氏的女人,还有一对正在院子里玩耍的孩童——女孩约莫四岁,男孩三岁,皆锦衣玉食,养得白嫩精致。更令她心寒的是,那宅子的地契,确确实实是用她嫁妆中的一笔款项购置的,账目上却记为“商铺投资”。
“他怎敢……”燕敏坐在马车里,指尖掐入掌心,渗出血来也浑然不觉。
谢危静静坐在她身边,待她情绪稍缓,才开口:“娘,伤心无用。我们要做的,是在悲剧生前,斩断这一切。”
“你要如何做?”燕敏看向儿子,眼神复杂。这个七岁的孩童,眼中却有着成年人才有的决断与狠厉。
“先,我们今日不进宫。”谢危道,“装病也好,其他借口也罢,总之绝不去蹚那浑水。”
燕敏点头:“这个容易,我本就身子不爽利,推了便是。”
“其次,我们要拿到薛远与外室往来的证据,越多越好。”谢危冷笑,“父亲谨慎,但周氏未必。她既然已生下儿女,必然期盼名分。”
“你的意思是……”
“派人放出风声,说薛府主母病重,恐怕时日无多。”谢危淡淡道,“周氏定会有所动作。届时我们抓个现行,人证物证俱全。”
燕敏看着儿子,忽然觉得陌生又心疼。是怎样的经历,让一个七岁的孩子学会如此算计?
“非儿,”她轻声问,“你说的那些……前世的事,都是真的吗?你真的……”
“真的。”谢危垂下眼睑,“我死过两次。第一次在七岁,被父亲一箭穿喉,侥幸未死,却被扔进乱葬岗,亲眼看着三百个孩子被屠杀。第二次在二十七岁,离魂症作,自戕于雪夜。”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您,是我两世最大的遗憾。”
燕敏的眼泪终于落下,她将儿子紧紧搂进怀里:“我的儿……你受苦了……”
谢危任由她抱着,感受着母亲怀抱的温度。这是前世他午夜梦回时,最渴望却再也得不到的温暖。
“娘,不哭。”他抬起小手,笨拙地为她擦泪,“这一世,我们都会好好的。我誓。”
当日下午,燕敏“病重”的消息传遍了薛府。薛远从衙门回来,假意关心了几句,眼神却飘忽不定。
谢危躲在屏风后,冷眼看着这个男人虚伪的表演。
前世他恨薛远入骨,却不得不顶着薛定非的身份与他周旋。如今重回七岁,他忽然现,这个所谓的父亲,其实也不过是个自私懦弱的可怜虫。
“敏儿好生歇着,我晚些再来看你。”薛远敷衍几句,便匆匆离开。
谢危给暗处的心腹使了个眼色——那是燕敏从燕家带来的护卫,忠心耿耿。护卫会意,悄然跟上薛远。
果然,薛远并未去书房,而是换了便服,从后门溜出府,直奔榆钱巷。
“世子料事如神。”一个时辰后,护卫回报,“侯爷在那边待了一个时辰,出来时面色不豫,似乎在为什么事愁。”
谢危唇角勾起冰冷的弧度:“他在愁怎么让周氏安心。传话过去,就说母亲病重,已在准备后事。”
“是。”
又过一日,周氏果然坐不住了。
她带着一对儿女,以“亲戚探病”为由,硬闯薛府后门。守门的婆子早被谢危买通,佯装阻拦不力,放他们进了府。
“姐姐,妹妹听说您病了,特来探望。”周氏穿着一身桃红袄裙,妆容精致,哪有半点“亲戚”该有的素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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