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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之后,大景朝廷之北疆,有世子顾沉;大漠边军之西,仍是凌王。”
两马并行至街口,凌王忽然勒住缰绳,侧目看向身侧的儿子。
“从今日起,松州安抚使,不再只是名头。”
顾沉拱手:“儿臣……谨记。”
两人之间一瞬沉默,风吹过马鬃与披风,掀起街头层层红幡如浪。
凌王看了顾沉一眼,语气压得极低:“这一路,若是有人拦你,怕你,就让他们记住——你姓顾,是我凌王的儿子。”
顾沉微一侧目,眼中一震,竟有些无言。
片刻后,他垂眸一礼,语气低而坚定:“儿臣,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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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礼官高声宣道:
“凌王西征归营,镇守大漠!世子顾沉,回松州整政!”
两队仪仗分别启行,一北一西,恰如飞雁分翼,各有天命。
街上百姓伏不语,惟有耳聪者隐隐听见身旁一位白须老者低声而叹:“这凌王府……自今日起,真是龙脉稳固,两翼齐张了。”
另一人附和一声:“老王爷镇西军不曾动摇,新世子又是北地实封安抚使……一西一北,谁还敢说这王府势微?”
而那位远去的少年身影,骑在乌骓之上,青衫猎猎、佩剑映光,未再回头。
——松州在前,她也在前。
他再不愿慢一步。
顾沉的车队方行至城外官道,未及出关,便有亲兵策马疾驰而来,将一封加急密信呈至他手中。
他掀开车帘,眉头轻蹙,接过密封信笺,落款是苏煜衡亲笔。
展开一看,寥寥数语,却叫他心头一震:
「沈清近日频频外出,疑有迁居之意。言辞闪烁,似有异动。」
短短一行,顾沉却足足盯着看了十几遍。
——迁居?
他神情微怔,眼中露出不可置信的茫然。
她要搬家?搬去哪?为什么?她要躲他?还是……要走?
脑中百转千回,却找不到一个能说服自己的理由。
明明过年之前他还去乌镇见她,她那么热烈、那么开心的扑到他怀里;明明他们前几日还在写信,她说想让他闻闻自己有多香,他说想她……
他指尖紧绷,眸光阴沉,低低唤了一声:“周恭。”
副将策马近前,尚未开口,就见顾沉将密信捏紧,声音压得极低:“军报最近有无提到沈清动向?”
周恭怔了怔,答得小心:“回殿下,沈姑娘近日多次出入龙王庙,主持启春祭事宜,乃是天象司监正亲点,司中人等皆知。”
顾沉眼神陡然一凛,语气转寒:“有没有提到她在——寻房?搬家?”
周恭神色一滞,迟疑道:“从未听闻……”
“停车!!!!”
顾沉陡然开口,声音冷得像压着霜锋。
车队一震,马蹄与车轮齐声止步。
顾沉手中密信“刷”地一声甩出,重重砸在周恭胸前,他语调仍低,声音却已锋利得如刀:“你和刘世礼是怎么办差事的?怎么盯人的?堂堂安抚使署,竟连一个姑娘在松州找房、准备搬家都查不到——是耳聋了?还是眼瞎了?!”
周恭被骂得汗涔涔,忙俯请罪:“属下失察,大人息怒——”
顾沉一手掀帘,冷冷望向城道尽头。
风卷起他玄色衣角,他面色森然,唇线紧抿,片刻之后只冷声道:“去,传令:全回松州,马上给刘世礼传消息,先查明沈清到底是不是搬走了,若是她真的搬走了,在她新宅周围给我安排人马巡视,不许她有任何闪失!”
他顿了顿,眼神微闪,嗓音却低哑而冷静:“沈清……不把你抱在怀里,我真的片刻安宁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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