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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芷说:“他家那块地今年种了春菜?”安湄说:“种了菠菜,看着长势还不错。”白芷说:“他们家那块地靠河,土质湿润,种叶菜最合适。”安湄说:“他蹲在那儿拔草的时候看见我,还问了句你家今年药材种得怎么样。”
白芷说:“你怎么说的?”安湄说:“我说还行。”白芷说:“你也没多跟他说两句?”安湄说:“他也没多问,就说药材比种菜省心。”安湄说:“他也是随口一说,我就随口一应。”
安湄把摊开的薄荷翻了个面:“对了,回来的时候我还看见村口那棵大榆树底下坐着几个人。”白芷说:“哪几个?”安湄说:“张大娘和她儿媳妇,还有隔壁那个带着孩子回娘家的媳妇。”
白芷说:“她们在聊什么?”安湄说:“我没走近,远远看见她们坐着,好像在择菜,也没听清说什么。”白芷说:“那张大娘最能说,她一开口别人插不上话。”安湄说:“她儿媳妇倒是不怎么说话,就低着头择菜。”
白芷说:“她儿媳妇性子软,张大娘说什么就是什么。”安湄说:“那也是人家的家事,咱们听听就过去了。”她把薄荷拢成一堆,“明天早上,我去村口那棵大榆树底下坐坐,顺便听听她们在说什么。要是碰见有人卖什么新鲜东西,顺手买点回来。”
白芷说:“这几天都晴,正好把该晒的东西晒透。”安湄说:“那明天我们把晒棚里的油布翻出来再晒一天,彻底干透了就收起来。”
三月十四,晨光已经铺满了菜地,苗子在光里绿得亮。黄芪的苗子已经长得很高了,叶片宽厚深绿,边缘的绒毛在日光下泛着细碎的白光,像镀了一层薄薄的银粉。党参的苗子也长得很稳,茎秆比她的手指还粗了,叶片嫩绿透亮,排得整整齐齐的。紫菀的叶片比前几天又宽了一些,茎秆粗壮。
白芷正在灶台前把昨晚泡好的黄豆捞出来沥水,豆子胀得圆滚滚的,在竹筛里滚来滚去,水珠在豆皮上亮晶晶的:“地里没事吧?”安湄在灶台前坐下:“没有,都好好的。紫菀的茎秆又粗了一圈,叶片也宽了。”
白芷把竹筛端到磨盘边上:“那沈青山下次来的时候,应该更满意了。”安湄说:“他下次来,紫菀应该又高了一截。”白芷说:“你昨天去村口坐了坐,看见张大娘她们没有?”安湄说:“看见了,张大娘和她儿媳妇坐在榆树底下择荠菜,旁边还搁了一篮子新掐的野葱。”
白芷说:“她儿媳妇倒是勤快,天天出来择菜。”安湄说:“张大娘话多,我坐了一会儿,她就说了好几样事。”白芷往磨盘里倒了一把黄豆,转了两圈磨柄:“她都说什么了?”安湄说:“说她家今年种了几垄土豆,还说隔壁村有人家盖了新房,说她儿媳妇娘家那边的亲戚去年收成不错。”
白芷说:“她消息最灵通,村里什么事她都知道。”安湄说:“嗯,她说的那些事也未必都准,但她一说起来就停不住。不过她儿媳妇一直在旁边择菜,也没搭话。”白芷笑了一声:“她儿媳妇插不上嘴。”
安湄说:“我坐了一会儿就回来了,也没多待。回来的时候顺路去溪边看了看石斛,新芽又长高了一些。”白芷说:“那石斛不用操心,自己就会长。”安湄说:“嗯,我隔几天看一眼,确认它还在那儿就行。今天天气好,下午我想把晒棚里的油布翻出来再晒一天,彻底干透了就收起来。”白芷说:“行,趁这几天日头好,该晒的都晒透。”安湄站起来:“那我先去把油布搬出来。”
安湄把油布从晒棚里搬出来,在院子里摊开铺平,四角压了石头,又蹲下来把边角抻了抻,才走回灶房。白芷正在磨豆浆,磨柄吱呀吱呀地转着,白浆顺着磨沿往下淌:“你昨天说村口那棵大榆树底下坐了好几个人,除了张大娘和她儿媳妇,还有谁?”安湄在灶台前坐下:“还有隔壁那个带着孩子回娘家的媳妇,她孩子在地上捡树枝玩,她就在旁边坐着,也没怎么说话。”
白芷说:“她回来住多久了?”安湄想了想:“有十来天了吧。上个月底回来的,说是娘家爹病了,回来伺候几天。”白芷说:“那也该好了吧?”安湄说:“听张大娘说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过几天就该回去了。”白芷说:“她回去之前,大概会去镇上买点东西带回去。”安湄说:“嗯,她今天要是不去,明天也该去了。她家那孩子倒是挺乖,不哭不闹的,就在地上捡树枝玩。”
白芷说:“孩子乖,大人倒也省心。”安湄说:“是啊,她坐在那儿也不怎么说话,就看着孩子玩。”白芷说:“她本来就话少,以前在村里住的时候也是这样。”安湄说:“我走的时候跟她打了个招呼,她也应了一声。”白芷说:“人家一个人带着孩子回来住,也不容易。”
安湄说:“嗯,磨完豆浆之后,还有什么活要干?”白芷说:“没了,你把那捆干柴劈完就行。”安湄说:“昨天劈完了,码在灶房门口了。”白芷说:“那就没什么活了,你歇着吧。”安湄说:“那我坐会儿,等会儿把油布翻个面再晒。”
安湄把那几块油布翻了个面,重新压好石头:“明天要是还晴,我想去一趟镇上。”白芷正在把磨好的豆浆倒进锅里:“去镇上买什么?”安湄说:“上次听张大娘说,镇上那家杂货铺新进了一批干木耳,价钱比去年便宜不少。我想买点回来囤着。”
白芷说:“那你去看看,要是好就多买点,木耳放得住。”安湄说:“嗯,我也想买点干香菇,炖汤用。”白芷说:“那你明天去看看,顺便把针线也买了。要是看见卖菜苗的,带几棵辣椒苗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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