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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芷说:“那只芦花鸡?我前天就注意到了,不太爱动。许是在抱窝,你观察一下别惊着它。”安湄说:“要是真抱窝,回头得给它单独隔个地方,不跟其他鸡挤在一起。”白芷说:“行,等确定了再说。”
安湄说:“那明天我喂食的时候多看两眼,要是还趴着,就把稻草铺厚实一点。”白芷说:“铺厚实一点,这几天露水重,草窝容易潮。”安湄说:“行。”
三月十三,街边的树荫浓得沉,街上的行人也多了起来,卖春菜的摊子前围了好几个人,有人在挑新下来的蒜苗,有人在买荠菜和春笋,还有人推着车卖新编的草鞋和竹筐,在墙角下摆了一排。
安湄穿过人群先走到卖豆腐的摊前,卖豆腐的老汉正拿长刀把整板豆腐切成方块,刀面上沾了水,切下去的断面平滑光亮:“今天来得早,早上刚做的。”安湄说:“那我买一块。”
安湄付了钱,提着豆腐沿着街走了几步,听见旁边两个买菜的妇人正蹲在墙根下挑韭菜,其中一个说:“听说镇上姓沈的那个药材商,去年收了一批黄芪,转手卖了个好价钱,今年又到处收紫菀,看来这东西行情不差。”另一个说:“那咱们也种点?”先前那个笑了一声:“咱哪有地种药材,种点菜够吃就不错了。”
孙掌柜正蹲在柜台后面把一捆新到的当归须往格子里码,听见门响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碎末:“沈青山昨天来过了,说紫菀的行情又涨了,秋收的时候价钱还能再高一些。”安湄说:“那他有没有说涨了多少?”孙掌柜想了想:“他没说具体数,但他说‘还能再高一些’,按他的说法,应该是比上次说的价高不少。”
安湄说:“那他是不是又去别处看了行情?”孙掌柜说:“他最近在跑南边的路子,大概是那边的价上来了。”安湄靠着柜台站了一会儿:“那等他下次来的时候,我再当面问他。”孙掌柜说:“他应该过些日子还会来。”
进了灶房,白芷正在灶台前把新买的春蒜剥了皮,白生生的蒜瓣码了一碟:“孙掌柜说什么了?”安湄把豆腐放在案板上:“沈青山昨天去过了,说紫菀的行情又涨了,秋收的时候价钱还能再高一些。”
白芷剥蒜的手停了一下:“又涨了?他上次不是说行情比预想的好吗?”安湄说:“这次说还能再高一些,比上次又涨了一截。”白芷说:“那今年这垄紫菀算是种对了。”安湄在灶台前坐下:“他说‘还能再高一些’,大概不是一点半点。”
白芷想了想:“那他下次来的时候,你可以问问具体多少,心里有个底。”安湄说:“我在街上还听见两个买菜的在说沈青山收药材的事,说他去年收黄芪赚了不少。”白芷说:“他做生意肯定赚,不然也不会年年收。”
安湄说:“那两个人还说,早知道种药材赚钱,她们也种了。”白芷笑了一声:“种地哪有那么容易,光看别人赚钱,不知道人家下了多少功夫。”
安湄转身把杂货铺买的红糖搁到柜子里:“对了,我刚才在街上还碰见李婶了,她挎着篮子买春笋,说今年笋比去年贵了两文钱。”白芷说:“今年春雨足,笋出得多,按理说应该便宜才对,怎么还贵了?”安湄说:“她说是因为去年冬天冷,冻坏了一批笋根,今年冒出来的本来就少。”
白芷说:“那还能贵到什么时候去,过几天大批下来了价就落了。”安湄说:“我也这么跟她说的。她说不急,等降价了再买。”白芷把剥好的蒜瓣收进碗里:“你碰见她的时候,她有没有说山上那棵老槐树开花没有?”安湄说:“说了,她说槐树刚冒了花苞,还得等几天才能开。”
白芷说:“那等槐花开了,摘点回来蒸槐花饭。”安湄说:“她也是这么说的,说等开了她也要去摘。”白芷把案板上的蒜皮扫进灶膛里:“对了,你今天去镇上,有没有去那家卖针线的铺子看看?”安湄说:“没去,路过的时候看了一眼,门开着,没进去。”
白芷说:“那下次去的时候帮我带几根针回来,纳鞋底用的那种粗针,家里的快用完了。”安湄说:“行,我记着。”白芷说:“要那种长一点的,短针纳不动厚底子。”
白芷问:“你今天下午还去后山吗?”安湄说:“去一趟,看看紫菀,顺便看看石斛。”白芷说:“那你去的时候,顺便带个竹筐,把溪边那丛野薄荷掐一把回来,别让过路人全掐走了。”
野薄荷长在溪岸的石缝里,嫩绿的叶片密密地挤着,在风里轻轻颤着,她掐了半篮子嫩尖,留了一截老根,又看了看水芹菜,水芹菜也冒了头,嫩生生的,贴着溪岸长了一小片,她顺手掐了一把,在水里涮了涮根上的泥放进竹篮里。
白芷正在灶台前把洗好的春笋切成滚刀块,见她进门看了一眼竹篮:“掐了不少。”安湄把竹篮放在案板上:“薄荷掐了半篮,水芹菜也冒了,掐了一把。”白芷拿过水芹菜看了看:“这个嫩,晚上凉拌正好。”
安湄在水缸边洗了手,在灶台前坐下来:“溪边的石斛我也看了,新芽又高了一截,比上回又多了两片叶子。”白芷说:“那石斛长起来也是快的,不用管它自己就窜了。”安湄说:“嗯,看着它自己长,心里也踏实。”
白芷把切好的水芹菜放在案板上:“明天早上,你去看看芦花鸡还窝不窝着,要是还趴着,给它换个干爽的草窝。”安湄说:“行明天一早先去看鸡,再看地。”
安湄在灶台前坐了一会儿,把掐回来的薄荷摊开晾在案板上,嫩绿的叶子还带着水珠:“对了,我回来的时候路过村口老赵家的菜地,看见他蹲在地里拔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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