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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老蔫儿的声音。
我回头。
他站在我身后,穿着那件破棉袄,脸上没伤,眼珠子是黑的,像从前一样。
“别炸。”他说,“你炸了,山就醒了。山醒了,所有人都得死。”
“你不是老蔫儿。”我盯着他,“老蔫儿的眼珠子,早被挖了。”
他一怔,然后笑了:“你倒聪明。可你真以为,我死了?替身碎了,我就没了?”
他抬手,撕开自己脸皮。
皮肉翻卷,像撕下一张面具,露出底下一张新脸——
是我的脸。
“我是你。”他说,“我是你心里最想活的那个念头。我是你舍不得死的那部分。我是你,也是它。”
我手一抖,打火机差点掉落。
“你炸了它,你也会死。”他逼近,“可你不炸,你还能活。只要你交出参须,让它走,山就会闭眼,一切重来。”
“重来?”我冷笑,“重来多少次了?上一次,是老三?再上一次,是大雷?你们都以为能重来,可谁真的活下来了?”
他沉默。
然后,他缓缓抬手,指向我身后。
我回头。
雪地上,站着五个“我”。
五个老四,穿着不同的衣服,有的年轻,有的苍老,有的满脸血污,有的空着眼眶。
他们齐声说:“我们都是你。我们都没活下来。”
我猛地回头。
老蔫儿不见了。
原地,只剩下一双被撕碎的棉鞋,鞋底朝天,里面,藏着一截黑紫参须。
我低头看自己手里的雷管。
火油在滴。
打火机还在燃。
我闭眼,把火扔了下去。
轰——
火光冲天,雪崩如浪。
整座山都在震。
我被气浪掀飞,摔在雪地里,耳鸣如钟。
可我睁眼,看见的却是——
参窝还在。
血参还在。
五个“我”,站在参窝边,齐齐回头,看我。
他们手里,都拿着雷管。
他们,也炸了。
可山,没闭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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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而,睁得更大了。
五、真相
火光熄灭后,雪地一片死寂。
参窝没毁,连焦痕都没有。那株血参静静矗立,参体如玉,泛着幽光,根须缓缓收拢,像在呼吸。我躺在雪中,耳鸣未散,掌心的参须却在跳动,像与它共鸣。
五个“我”缓缓跪下,将雷管埋入雪中,动作一致,如提线木偶。
他们不是要炸参窝。
他们在献祭。
我挣扎着爬起,喉咙腥甜,吐出一口血——血落地,竟不渗入雪中,而是凝成一条细线,蜿蜒爬向参窝,像一条活的血脉。
“原来如此……”我忽然明白。
我们从来不是在对抗山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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