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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落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树林深处,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上,众人停下了脚步。碧瑶和她的师妹们开始施展法术,在地面上清理出平整的区域,准备搭建临时营地。
叶无双站在空地边缘,金色长剑插在身前的地面上,剑身上的金色光芒已经黯淡了许多,但依然散着淡淡的威压。他双手撑在剑柄上,闭着眼睛,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他的呼吸悠长而沉稳,但若是仔细看,会现他的眉头微微皱起,指尖不时轻轻敲击剑柄——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凌霄在不远处盘膝而坐,青色玉简悬浮在身前,散着柔和的青光。他的呼吸平稳而悠长,显然正在抓紧时间恢复灵力。但他的心神并非完全沉入修炼——他的灵识一直保持着外放状态,覆盖着营地周围百丈范围。这是他的习惯,也是他能活到今天的依仗。
冷凝霜靠在一棵大树下,冰霜长剑横在膝上,闭目养神。她的脸色依然苍白,但眼中的杀意却丝毫未减,时不时睁开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她的手指轻轻抚过剑身,指尖触碰到剑上的裂纹时,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但很快被冰冷的杀意取代。
古剑秋独自坐在一棵大树后面,背靠着树干,长剑横在腿上。他低着头,长遮住了半边脸,看不清表情,但握剑的手始终没有松开。他的身上还缠着绷带,是碧瑶帮他包扎的,绷带上有淡淡的血迹渗出。但他一声不吭,仿佛那些伤不在自己身上。
紫阳真人盘膝坐在一块青石上,闭着眼睛调息。他的伤势最重,但也是修为最高的人之一,恢复度比其他人快不少。他的灵识覆盖着整个营地,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偶尔,他会睁开眼睛,目光扫过众人,尤其是在叶无双和小树身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若有所思的神色。
几位天璇宗的师妹围坐在一起,互相帮忙处理伤口。她们的脸上还带着惊恐,手还在微微抖。今天生的事情对她们来说太过震撼——她们从未见过如此惨烈的战斗,从未见过那么多人在眼前死去。
碧瑶穿梭在众人之间,检查着每个人的伤势,分疗伤的丹药。她的动作熟练而温柔,声音轻柔而坚定,像一阵春风,抚慰着众人受伤的心灵。但她的眼睛有些红肿——慧明大师死的时候,她是离得最近的人之一。慧明大师最后看她的那一眼,她这辈子都忘不了。
小树在空地边缘找了一个隐蔽的位置坐下,背后是一棵粗壮的大树,左右都有灌木丛遮挡,视野却可以覆盖整个营地。这是他在逃亡生涯中养成的习惯——永远选择最安全的位置,永远保持警惕。他的清影剑横在膝上,剑身暗淡无光,和他的呼吸保持着某种奇特的同步。他的伤势不轻,地宫中的战斗几乎耗尽了他的灵力,但他不习惯在人前显露虚弱——哪怕是在“同门”面前。
陈飞在营地中央找了个位置坐下,看起来大大咧咧的,但小树注意到,他的位置可以同时观察到叶无双、凌霄和他自己。而且,陈飞的手始终没有离开过短剑的剑柄,就连喝水的时候也不例外。
碧瑶走过来,递给小树一个水囊:“林师弟,喝点水。”
小树接过水囊,喝了一口,将水囊还给碧瑶:“多谢碧瑶师姐。”
碧瑶在他旁边坐下,轻声问道:“你的伤怎么样了?”
“好多了。”小树道,“多谢碧瑶师姐的治疗。”
碧瑶微微一笑,但笑容中带着一丝疲惫:“这是我的职责。可惜,我的修为有限,救不了所有人。”
小树沉默片刻,道:“你已经尽力了。慧明大师的事,不是你的错。”
碧瑶低下头,声音有些哽咽:“如果我的治疗术再强一些,如果我能早一点现那些怨灵如果我当时没有愣住,也许慧明大师就不会”
“没有如果。”小树打断她,声音平静却坚定,“在修真界,生死是常态。我们能做的,只是尽力活下去。慧明大师挡在你面前,是他的选择。你不用背负他的死。”
碧瑶抬起头,看着小树的眼睛,似乎想从他眼中看到什么。但小树的眼神平静如水,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那不像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年该有的眼神——太冷静,太通透,太像那些活了上百年的老怪物。
“林师弟,你好像很习惯这种生活。”碧瑶轻声道。
小树心中一动,知道自己的反应引起了碧瑶的怀疑。一个普通的外门弟子,面对生死应该惊慌失措才对,而不是像他这样冷静沉着。他在青云山刻意压抑了三年的“平庸”,今天恐怕破功了。
“在青云山上待了三年,什么苦都吃过。”小树淡淡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苦涩,“外门弟子的日子,比这好不到哪去。吃不饱、穿不暖,还要被内门弟子欺负。被打过、被骂过、被羞辱过,甚至被人从悬崖上推下去过。能活到今天,靠的就是一个‘忍’字和一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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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瑶沉默了片刻,轻声道:“我不知道外门弟子这么苦。”
小树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自嘲:“苦?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比起今天死去的那些人,我已经很幸运了。”
碧瑶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追问,站起身离开了。但她心里对小树的印象,已经悄然生了变化——这个沉默寡言的外门师弟,身上似乎藏着很多故事。
小树靠在树上,闭上眼睛,看似在休息,脑海中却在快思考。
陈飞的事,玄机子的话,父亲的死,“天机”的追杀——所有的一切都指向同一个方向:长生之法。
父亲来过秘境,从玄机子那里知道了长生之法的秘密。然后他被“天机”追杀,逃了十年,最后还是死了。
“天机”为什么要追杀父亲?因为他们想要长生之法。
可是,玄机子说过,长生之法需要足够强大的修为才能承受。如果修为不够,知道这个秘密只会带来灾难。
父亲是什么修为?化境?还是更高?
小树不知道。他对父亲的修为没有任何概念,因为他从未见过父亲出手。记忆中的父亲,总是笑呵呵的,像个普通的乡村郎中,每天背着药箱走街串巷,给人看病抓药。他的手很温暖,声音很温柔,从来没有在儿子面前展露过任何修为。
但有一点是确定的:父亲能逃过“天机”十年的追杀,修为绝对不低。能在化境高手的追杀下逃十年,至少也是化境以上的修为。
连父亲都死了,说明“天机”的实力远化境。
“天机”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组织?有多少人?实力如何?目的是什么?
小树一无所知。
唯一知道的是,陈飞自称是“天机”的外围成员,被派来监视他。
这是陷阱,还是机会?
如果是陷阱,陈飞的话就是假的,他可能随时会动手。
如果是机会,小树可以从陈飞口中套出更多关于“天机”的信息。
但小树不敢冒险。在修真界,轻信他人是最大的致命伤。更何况,陈飞真的是“天机”的人吗?还是某个势力派来试探他的棋子?又或者,他只是在撒谎,想从自己这里套出什么?
信息太少,无法判断。
他决定继续观察,静观其变。
---
夜幕降临,树林中变得昏暗。秘境的夜晚来得比外界快,太阳一落山,黑暗就像潮水一样涌来,淹没一切。
碧瑶和她的师妹们点燃了几堆篝火,橘红色的火光在黑暗中跳动,驱散了寒意,也照亮了众人的脸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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