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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波尔卡的干预（第1页）

地下绿洲的现，如同在无边的黑暗中点燃了一盏微弱的、却真实存在的灯。林序三人沉浸在与幸存者们艰难却充满希望的初步交流中，试图理解他们以艺术和情感为核心的认知体系，并寻找可能对抗“静默”的线索。洞穴中央那些充满生命力的粗糙塑像，居民们专注的模仿与凝视，空气中弥漫的宁静与创造的气息，都让他们几乎暂时忘却了外界的威胁。

然而，这份短暂的宁静，被凯从“谐律号”上传来的、带着惊恐的紧急通讯瞬间打破。

“林序大哥！不好了！空间信号波动！是……是俱乐部的舰队识别码！波尔卡的直属净化单位！他们……他们已经脱离光，正在逼近行星轨道！”

林序的心猛地一沉。他没想到波尔卡的行动如此之快，如此决绝！

“他们来了多少？”林序的声音尽量保持冷静。

“三艘‘裁决者’级逻辑护卫舰！旗舰是……是‘绝对理性’号！”凯的声音带着绝望，“他们来了全域广播！”

主屏幕被强制切入公共频道，波尔卡·卡卡目那毫无感情的虚拟形象浮现，她的声音如同冰原上的寒风，刮过每一个人的心头：

“通告林序团队及未知生命形式：根据《高危认知污染隔离协议》第条，环礁星云区域已被正式划定为‘认知疫区’。检测到该行星存在未被记录的、高活跃度非逻辑认知波动，已触最高级别污染警报。”

她的电子眼扫过下方，仿佛能穿透厚厚的地层，看到那片地下绿洲。

“现判定该未知生命形式为‘认知静默’现象的可能载体或诱变体。依据风险控制最高原则，我命令：立即对该行星执行轨道级‘认知净化’——即物理抹除，以杜绝任何污染扩散可能。”

物理抹除？！

林序瞳孔骤缩：“波尔卡！你清楚下面是什么吗？他们是幸存者！他们掌握着对抗静默的钥匙！他们是希望，不是病毒！”

“希望？”波尔卡的声音没有丝毫动摇，“你的判断基于不完整的情感和非逻辑推论。我的判断基于数据：非逻辑认知波动与静默区高度重合，存在的概率为共生或衍生关系。在宇宙级危机面前，任何不确定因素都必须以最彻底的方式排除。这是最优解。”

“你这是屠杀！”莉娜在通讯频道里尖叫。

“这是必要的牺牲，为了更多智慧存在的安全。”波尔卡的回应冷酷至极，“‘绝对理性’号及护卫舰已进入攻击位置。净化程序启动倒计时：十分钟。”

屏幕上出现了冰冷的倒计时数字：o:，o:……

“林序博士，你还有机会带领你的团队撤离。这是最后的警告。若阻碍净化执行，你们将被视为污染同谋，一并清除。”

通讯切断。

地下洞穴中，死一般的寂静。即使语言不通，幸存者们也从林序三人骤变的脸色和急促的交流中，感受到了灭顶之灾的降临。那位老者仰头望着洞穴顶端，眼中充满了悲伤，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刻的到来。他颤抖着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一尊表现“拥抱”姿态的塑像。

“我们怎么办？”瑞恩的声音干涩，“三艘‘裁决者’……我们毫无胜算。”

莉娜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石壁上：“难道就这么看着他们被……就因为那可笑的‘概率’？！”

林序的内心在天人交战。波尔卡的逻辑从她的立场无懈可击，用可能存在的巨大风险，去换取确定的、局部的安全。但地下这些鲜活的生命，这些在绝望中守护着文明最后火种的灵魂，他们眼中纯净的光芒，他们通过艺术传递的情感……这一切，难道就要因为一个冰冷的概率而被彻底抹去？

他想起了阮·梅的话，想起了凯的直觉，想起了自己谐振失效的无力感。现有的认知框架无法解决危机，而波尔卡，正是这个框架最极致的维护者和执行者。她的“净化”，本质上是对“未知”和“不同”的恐惧，是对跳出框架可能性的彻底扼杀！

不能让她这么做！

一股热血涌上心头，混合着对幸存者的同情、对波尔卡僵化逻辑的愤怒，以及内心深处对探索未知道路的坚持。

“凯！”林序对着通讯器吼道，“计算‘谐律号’突入大气层，抵达我们正上方所需的最短时间！”

“林序，你要干什么？”莉娜惊问。

“我们要带他们走！”林序斩钉截铁地说，“能带走多少是多少！”

“你疯了！‘谐律号’不可能装载所有人！而且我们会被波尔卡的舰队当成靶子！”瑞恩反对。

“那就让他们当靶子！”林序眼中闪烁着决绝的光芒，“莉娜，瑞恩，协助幸存者，尽可能多地集中到洞穴中央开阔地带！凯，计算最优接应路径和撤离窗口！我们只有不到十分钟！”

他看向那位幸存者老者，用尽可能简单的肢体语言，指向头顶，又指向自己，然后做了一个“一起离开”的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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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愣住了，他看了看周围的族人，又看了看那些被视为生命寄托的塑像，眼中闪过一丝挣扎，最终，化为一种决然的悲壮。他用力地点了点头，然后转向他的族人，出低沉而急促的呼喊。

幸存者们骚动起来，恐慌、犹豫、不舍……但最终，求生的本能和对带领者的信任占据了上风。他们开始相互搀扶，向着洞穴中央聚集，过程中，不少人依依不舍地抚摸着那些塑像，甚至有人试图扛起较小的雕像一起走。

“来不及了！只能带人！”莉娜焦急地喊道。

与此同时，轨道上，“绝对理性”号冰冷的舰体开始泛起幽蓝色的光芒，主炮口开始汇聚毁灭性的能量。另外两艘护卫舰则调整方位，锁定了正在急降落的“谐律号”。

“检测到目标舰船违规机动！视为敌对行为！”波尔卡冰冷的指令在舰队频道中回荡，“授权使用限制级武力，予以拦截摧毁！”

“谐律号，这里是波尔卡直属净化舰队，立即停止你的行动，否则我们将开火！”警告通讯传来。

凯的声音在剧烈的过载机动中变形：“他们……他们锁定我们了！”

地面上，林序抬头，仿佛能穿透岩层，看到那悬于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以及正不顾一切冲向他们的“谐律号”。

生存还是毁灭，答案将在接下来的几分钟内揭晓。而这一次，冲突的双方，不再是探索者与未知威胁，而是……曾经的同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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